午後的陽光從頭頂首首地落下來，把草地曬出一層暖融融的乾草氣息。
九個人圍坐在菜盤之間，碗筷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混著咀嚼聲、喝湯聲和偶爾的感嘆聲，在湖岸邊織成一片鬆散而熱鬧的網。
龍傲天把一整塊烤羊腿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儲糧的倉鼠，嚼了兩下，眼睛一亮，含含糊糊地說：“唔！這個好！農農你這手藝絕了！”
龍傲天說著，又伸手去抓第二塊，指尖沾了油，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金之瑤坐在他旁邊，正用筷子夾著一片炒白菜往嘴裡送，聽見這話，點了點頭，嚥下去之後才開口：“那可不，農農做什麼都好吃。這魚湯也鮮，我喝了三碗了。”
金之瑤把空碗往地上一放，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白曉身上，問：“小白，你怎麼不喝湯啊？”
白曉端著碗，低頭看著碗裡奶白色的魚湯，聞言抬起眼，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輕聲說：“這就喝。”
白曉把碗沿湊到唇邊，開始喝湯。
蔣道坐在白曉旁邊，安靜地吃著燉土豆，筷子夾起一塊，送進嘴裡，嚼得很認真。
蔣道吃東西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到徹底碎了才嚥下去，像在完成某種需要專注力的工序。
蔣道面前的盤子裡堆了幾塊啃乾淨的羊骨頭，碼得整整齊齊。
希女盤腿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手裡捏著一根羊肉串的鐵籤子，正用牙齒把最後一塊肉從籤子上擼下來。
希女嚼著肉，目光懶洋洋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宮寒身上，問：“宮宮，烤土豆還有嗎？我就喜歡吃這個。”
宮寒正在用木棍撥弄火堆裡剩下的炭火，聞言抬起頭，溫和地笑了一下：“剛才烤的那批土豆都在那邊，你吃完了？”
宮寒朝希女腳邊那隻空盤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希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也笑了：“都吃完了。能不能再烤一批？你烤的土豆真好吃。”
宮寒笑著點頭，起身去拿剩下的土豆。
楚自然坐在圈子邊緣，背靠著一棵歪脖子柳樹，手裡端著一碗魚湯，沒有急著喝，而是慢慢轉著碗沿，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坐在對面的蒙恬
蒙恬坐在灶臺邊那截木樁上，手裡捧著一隻粗陶碗，碗裡盛著半碗羊肉湯，幾塊燉得軟爛的羊肉沉在湯底，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蒙恬吃東西的姿態和這些人不一樣。
蒙恬低著頭，用筷子夾起一塊羊肉送進嘴裡，嚼得很慢，像是每一口都要仔細品嚐。
蒙恬偶爾抬起眼，掃一眼面前的菜盤，然後又垂下目光，繼續安靜地吃著。
沒人特意招呼蒙恬，也沒人特意避開他。
蒙恬像一塊被潮水衝到岸邊的石頭，和這些年輕人之間隔著一道看不太清的距離，但也不算遙遠。
龍傲天從鍋裡又撈了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拍了一下大腿，發出“啪”的一聲響。
龍傲天被自己拍疼了，“嘶”了一聲，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大腿，然後說：“這羊肉真嫩，比我在別處吃過的羊肉都好吃。”
金之瑤接話道：“確實不錯，肥瘦均勻，烤出來油汪汪的，又不膩。”
金之瑤說著，又伸手拿了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