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人抱著箱子正往相反的方向跑,看見楚自然一行人的身影,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僵住了。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手裡的箱子沒抱穩,啪地掉在地上,罐頭滾出來散了一地,但那個人連看都沒看一眼,就那麼首挺挺地站著,臉上的表情從驚恐慢慢變成了一種幾乎要哭出來的蒼白。
楚自然沒有停步,也沒有說話。
楚自然只是面無表情地從那些人面前走過。
農憫跟在後面,目光從那幾個人臉上掃過去,什麼也沒說。
龍傲天倒是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正彎下腰去撿罐頭,手抖得厲害,撿了一個又掉了一個。
龍傲天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目光收回來,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這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昨天發生的事情,己經傳遍了名人堂的每一個角落。
每個人都知道楚自然親手殺了自己的手下,知道農憫在菜地裡砍了七個老人的手腕,知道龍傲天的火燒穿了走廊的牆皮,知道他們這群人會繼承被他們殺死的人的神力。
那些傳言在名人堂的牆壁之間飛速生長,像藤蔓一樣纏繞在每一扇門和每一扇窗上,變成了比恐懼更沉重的東西——一種被徹底割裂的陌生感。
楚自然走出名人堂基地的鐵柵欄門時,沒有回頭。
鐵門在他們身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軸上,風吹過來時發出乾澀的吱呀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一塊鏽鐵皮。
晨霧從遠處的地面上浮起來,薄薄一層,貼著地面流動,像被攪散的牛奶。
楚自然從腰間摸出那張摺疊過無數次的地圖,展開來,用拇指按住邊角。
地圖上的線條被反覆摺疊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那些用紅筆圈出來的標記依然清晰可辨。楚自然的手指沿著一條虛線划過去,停在了一個離名人堂最近的紅圈上。
楚自然的手指點了點那個位置,然後抬起眼看向林昊,說:“除了巨雞石像,這個石像離我們最近,步行需要接近兩個小時。”
林昊看了看楚自然手指的位置,說:“走吧。”
前往那座石像的路被灰霧籠罩著。
晨光被霧層過濾得只剩下一層稀薄的灰白色,像隔著一層被揉皺的描圖紙看世界。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潮溼的土腥味,混著鐵鏽和草木腐爛的氣息。
地面上的裂痕里長著灰綠色的苔蘚,踩上去又滑又軟,每一步都得留神腳下。
一個多小時之後,他們看見了一座高聳的石像。
那座石像立在不遠處。
那座石像似乎比他們之前見過的巨雞石像還要高。
石像的輪廓在霧中顯得模糊而厚重,像一塊被雨水沖刷了千百年的巨型礁石。
石像看著像是某種獸類的蹲踞姿態,頂部隱沒在灰霧裡,只能隱約辨認出一個粗壯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