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瑤把兩樣東西往龍傲天面前一攤,樂呵呵地問:“你想要什麼死法?我都準備了。咱利索點,大大方方的!”
金之瑤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笑意,彷彿遞出去的不過是兩樣糖果。
龍傲天看著面前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和那支針管,整個人往後縮了縮,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極了——瞪大的眼睛、微微張開的嘴、因為錯愕而擰在一起的眉毛,像是一幅被畫歪了的肖像畫。
希女在旁邊看見了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仰起頭,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希女的笑聲傳出很遠,驚起了幾隻棲息在草叢間的麻雀。
希女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才止住,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調侃道:“連死也大大方方的嗎?”
金之瑤理首氣壯地一挺胸,說:“那當然!反正都得死,為什麼不死得好看一點?”
龍傲天捶胸頓足,發出一聲哀嚎:“我做不到啊!”
龍傲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切的痛苦,像是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在做最後的掙扎。
龍傲天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整個人蜷成一團,那樣子可憐又好笑。
金之瑤不為所動,利索地把針管塞進龍傲天手裡。
針管冰涼的玻璃壁貼上龍傲天的掌心,讓他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金之瑤不以為然地說:“多進幾次遊戲,死百八十次,就能做到了!”
金之瑤的語氣依然輕鬆,像是在傳授某種生活小竅門,比如“飯前便後要洗手”。
龍傲天握著那支針管,欲哭無淚地低下頭,盯著裡面透明的液體發呆。
蒙恬一首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蒙恬坐在那截木樁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在金之瑤和龍傲天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最後落在了金之瑤臉上。
蒙恬認真地端詳著金之瑤,問:“孩子,你死過很多次嗎?”
蒙恬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柔軟。
金之瑤轉過頭看向蒙恬,迎上他那雙被歲月磨得有些渾濁的眼睛。
金之瑤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說:“是啊!誰讓我笨啊!根本搞不明白這些遊戲怎麼完成!我又不想在這裡面耗著,只能死一死,死了就能出去。”
金之瑤說得坦蕩,沒有任何遮掩,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
那些一次次走進死衚衕的絕望,那些反覆弄死自己的瞬間,在金之瑤嘴裡變成了輕飄飄的五個字——“誰讓我笨啊”。
蒙恬看著金之瑤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笑意,有坦然,還有被挫折反覆打磨出的鈍感。
蒙恬看了很久,終於收回目光,垂下眼看著自己面前的草地。
草葉泛著油亮的光澤,白色的小花散落其間,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蒙恬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想某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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