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問：“農憫剛說完要拯救世界，就在我面前自殺了。我當時想，這孩子的動作真熟練，不知道這樣做了多少次。”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草地上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農憫綠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像一個被光鍍了邊的瓷瓶。
金之瑤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幾乎快要掛不住了。
蒙恬看看農憫，又看看金之瑤，眼裡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特有的關切。
那份關切很樸素，甚至有些笨拙，像是很久沒有使用過，重新撿起來時帶著生澀的稜角。
蒙恬問：“孩子，即便還要死許多次，你也要繼續嗎？”
金之瑤立刻重重地點頭。
金之瑤的動作果斷有力，額前的金髮隨著點頭的動作跳了一下，像一面被風揚起的旗幟。
金之瑤說：“是的！我可是西王母，雖然我的力量在末世被削弱了，但我也要承擔神的責任！”
金之瑤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金之瑤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沒有用那種輕快的語氣來緩衝，只是認認真真地說出了這句話，彷彿這句話不是臨時想出來的，而是在心裡放了很久的。
蒙恬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慢慢轉過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人。
蒙恬的視線從宮寒移到希女，從希女移到蔣道，從蔣道移到白曉，從白曉移到楚自然，從楚自然移到龍傲天，最後停在林昊身上。
蒙恬像是在用目光逐一稱量每一個人。
蒙恬問：“你們也是這樣想的嗎？”
龍傲天第一個接話。
龍傲天剛才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猛地挺首了腰板。
龍傲天大聲地說：“那當然了！雖然我的力量也變弱了，但我是祝融！雖然我怕，但我就是要做！”
龍傲天把手裡的針管高高舉起，像是在宣誓。
龍傲天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個調，帶著一種急於證明什麼的迫切，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說完之後，龍傲天又覺得自己的話太短了，不夠有氣勢，又補了一句：“拯救世界這種事兒，捨我其誰！”
希女接在龍傲天后面，乾脆利落地說：“我要當救世主。”
這不是希女第一次這麼說，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農憫把最後一隻碗放進木盆裡，首起身來。
農憫拍掉了手上沾的水珠，平靜而認真地說：“我也要當救世主。”
農憫的語氣沒有希女那麼幹脆，沒有龍傲天那麼激昂，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像是從內心深處掏出來的誓言。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坦然地迎著蒙恬的視線，像一株紮根在土裡的植物，風吹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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