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微微側過身，目光落在身後那群年輕人身上。
蒙恬衝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白曉和金之瑤在湖邊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平地，離灶臺不遠，離蒙恬釣魚的位置大約十幾步。
那裡的草長得均勻，沒有太多碎石和乾硬的土塊。
金之瑤蹲下身用手掌壓了壓地面，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兩人沿著湖邊和山坡交界的地方，拔了許多長勢茂密的草，那些草葉寬而柔軟，莖稈飽滿多汁，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帶著一股清涼的植物汁液氣息。
金之瑤和白曉把草一層一層地鋪在那片平地上，鋪得很勻稱，像在給一張床鋪被褥。
草葉交疊在一起，壓緊實之後形成一個厚實柔軟的墊層，散發著青草被壓碎後特有的清甜氣味。
農憫和蔣道端著石棺走過來。兩個人的步子比剛才更沉了，肩胛處的肌肉繃得發酸，手臂微微打顫。
兩人在鋪好的草墊前停住腳步，同時彎腰，小心地將石棺擱了上去。
石棺落上草墊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草葉被壓得塌下去一片，汁水滲出來，洇開幾道深綠色的溼痕。
兩人首起身，各自甩了甩髮麻的手腕，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宮寒等他們安頓好了石棺，拿過龍傲天手裡的書，轉身朝蒙恬走去。
宮寒走到蒙恬身邊，把書遞過去，把剛才發生的事情更詳細地說了一遍。
蒙恬接過那本己經被水浸過又被火烤乾的書，低頭翻了兩頁。
紙頁因為兩次折騰變得有些發皺，邊角微微卷起，墨跡暈開後像一團團被雨淋過的灰雲。
蒙恬用粗糙的手指撫過那些被水洇開的文字，像是在辨認什麼。
蒙恬抬頭看了看那口被放在草墊上的石棺，神色其實沒有太大變化。
但宮寒總覺得蒙恬很失望。
林昊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蒙恬身側，坐了下來。
林昊等了幾息，等蒙恬把書合上之後，才開口問：“蒙恬大將軍，能跟我們說說這本書的典故嗎？您為什麼覺得這本書裡寫著術法？”
龍傲天聽見這個問題，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來。
龍傲天在蒙恬另一側蹲下，雙手搭在膝蓋上，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蒙恬，像一隻豎起耳朵等著聽故事的小獸。
其他人也陸續圍了過來。
蒙恬看著林昊，目光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
蒙恬那雙被歲月磨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波瀾，只是一片深沉的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蒙恬才移開目光，低下頭看著膝頭那本己經有些皺巴巴的書，手指撫過書封上那幾個己經有些模糊的墨字。
蒙恬嘆了口氣，認真地開始講述:“始皇帝統一六國之後，想要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