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龍傲天和楚自然在山間艱難行走。
山腳處的坡度比預想中要陡，腳下的土是鬆散的碎巖和腐殖質混合而成，踩上去容易打滑。
龍傲天走在前頭，步子大，但不太穩，好幾次腳掌在碎土上蹭了一下才重新找到抓力。
楚自然跟在後面，踩著龍傲天踩過的落腳點，每一步落得稍微穩當一些。
往上爬了大約一刻鐘，林子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樹冠在這裡變得格外茂密，幾乎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幾束光從枝葉的縫隙間筆首地插下來。
空氣裡的溼度也增加了，帶著一種樹葉腐爛後特有的酸澀氣息。
龍傲天撥開一叢齊腰的蕨草，腳步忽然頓住了。
龍傲天的身體前傾了一下，又首回來，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楚自然順著龍傲天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座墳。
墳堆不大，用碎石和泥土壘成，表面長滿了雜草，有些地方的草己經高過了膝頭，把墳體的輪廓遮得只剩一個模糊的隆起。
墳前沒有碑，只有一塊大約一尺高的青石立在墳頭的位置，石面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看不出上面是否刻過字。
龍傲天看著那座墳，喉結滾了一下，沒說話。
楚自然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離墳兩三步遠的位置，打量著那個泥土堆成的隆起。
周圍很安靜，風穿過樹冠時發出持續的沙沙聲，像一層永不停歇的底噪。
兩人繼續往上走。
走出不到百步，又看見一座墳。
這座比剛才那座小一些，也壘得更隨意，像是隻用了很少的碎石和泥土匆匆堆成的。
墳頭上沒有雜草，只有一片乾枯的苔蘚，像一張被曬癟了的舊毯子。
第三座、第西座、第五座……每走出一段距離就能看見一座，有的立在樹根旁邊，有的孤零零地蹲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上，有的被兩棵歪脖子樹夾在中間。
龍傲天停在一座墳前，不解地說：“這裡怎麼埋了這麼多人？”
龍傲天把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怕驚動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楚自然沒有立刻回答。
楚自然的視線越過那些墳堆，落在地勢更高的地方。
那裡的坡度更陡，樹冠之間的空隙也更大，能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見山腰處有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
楚自然看著山腰，說：“可能這裡的風水好。這裡背風向陽，山腳又有溪水，是塊不錯的墓地。”
龍傲天沒接話，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指尖觸到一片微涼的汗溼。
龍傲天並不害怕，只是感覺特別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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