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咸陽宮內，小亭之中，秦始皇正在等待有人能彙報工作進度。
龍傲天差點被嘴裡的飯嗆住，筷子上夾著的那塊肉停在半空，像一隻忘了扇翅膀的鳥。
宮寒握著竹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然後恢復了自然的弧度，但咀嚼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昊剛夾了一塊肉，此時神色不變，把肉送進嘴裡，嚼完嚥下去，才把目光抬起來。
三人在心裡同時喊出一句話：原來我們就是負責建皇陵的人！
龍傲天的後背開始往外滲冷汗。
龍傲天不敢去看秦始皇的臉，甚至不敢去看林昊和宮寒，只能死死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那碗飯。
秦始皇把酒杯放回桌上，玉質的杯底碰到石面時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夜晚的池塘邊顯得格外清晰。
那聲響像是敲在龍傲天心口上的一顆石子，激起的漣漪順著他的脊椎一路往下竄。
林昊放下了筷子。
林昊擱筷子的動作不緊不慢，竹箸並排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碰撞。
林昊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先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微溫，帶著一股糧食發酵後的醇厚香氣，滑過喉嚨時有一股暖意散開來。
林昊心想：希望酒真的能壯膽。
林昊把酒杯放下，平靜地迎著秦始皇的注視，說：“大王放心，皇陵一切正常。進度沒有拖延，各處施工也都按計劃進行。除了那塊巨石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石頭滲水這事確實稀奇，臣等今日把石頭裡裡外外看了個遍，確實沒有發現什麼玄機，就是石頭。能滲水的石頭。臣等覺得，既然查不出緣由，不如就放在那兒，不必過於掛心。大王日理萬機，比一塊石頭重要的事多得很。”
林昊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始終平穩，沒有停頓，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在關鍵處加重語氣來掩飾什麼。
秦始皇的目光在林昊臉上停了兩息。
那目光不重，但讓人心裡無端地發沉。
龍傲天的筷子幾乎要捏斷了。
龍傲天不敢抬頭，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太重，怕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會讓秦始皇把注意力轉向自己。
宮寒坐在龍傲天斜對面，姿態從容，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目光一首留意著林昊和秦始皇之間的每一絲氣流變化。
秦始皇終於收回了目光。
秦始皇把視線從林昊臉上移開，落向池塘的方向。
暮色己經徹底沉了下去，天邊最後一道暗紅色的光帶也被墨色的夜吞沒了，池塘的水面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只有燈籠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動的暖黃色光斑，像一群被釘在水面上的螢火蟲。
秦始皇沉默了一會兒。
龍傲天趁著這個間隙，飛快地把那塊肉塞進了嘴裡。
秦始皇背對著三個人，說：“皇陵的事你們盯緊些。朕把這件事交給你們辦，就是信得過你們。進度不用趕，但也不能拖。工匠那邊，若有人偷懶，該罰則罰，不必來報。”
林昊恭敬地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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