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在秦始皇越來越沉的注視下，龍傲天的笑終於勉強收了回去。
龍傲天低下頭，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摳了兩下，像是想從石縫裡摳出什麼答案來。
龍傲天清了清嗓子，艱難地說：“不死藥還在煉製當中。此事急不得，藥成自有定時，若催得太緊，反倒容易出差錯。”
龍傲天只覺得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秦始皇的目光在龍傲天臉上停留了幾息。
那目光說不上相信，也談不上懷疑，更像是一個人在打量一件需要重新估價的物件。
秦始皇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地說：“國師說得有理。既如此，朕不催你。只是——”
龍傲天頓了一下，杯沿在指尖輕輕轉了一圈。
秦始皇繼續說：“只是，朕的時日也並非無限。國師應當心中有數。”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落在夜色中卻格外沉重。
池塘裡的水聲、遠處竹林的沙沙聲、簷角銅鈴的輕響，在這一刻都像被什麼東西壓低了。
龍傲天的喉結滾了一下，點了點頭，沒敢再說話。
晚膳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收了尾。
秦始皇放下竹箸，站起身，朝亭子外走去。經過林昊身邊時，他停了一步，側過頭看了林昊一眼。
秦始皇說：“孫太僕，明日去皇陵看看。朕總覺得那塊石頭滲水不是偶然。”
林昊站起身，躬身應道：“臣遵旨。”
秦始皇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大步踏上了曲橋。
夜風把秦始皇的袍角吹得微微揚起，赤紅的寬邊在燈籠的光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秦始皇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園門外的暮色中，提著燈籠的宮人排著隊跟在他的身後，像燈火組成的游龍。
亭子裡只剩下三個人。
龍傲天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說：“嚇死我了！幸好我急中生智！不愧是我！”
龍傲天轉頭看著林昊，崇拜地問：“昊，你怎麼連秦朝修皇陵的事情都知道？你是不是恢復了記憶？
林昊平靜地說：“全是編的。”
龍傲天驚訝地問：“編的？那你怎麼能編得這麼真？你剛剛連皇陵有多少工人都說出來了！”
林昊解釋道：“我只是在賭秦始皇不知道。只要他不知道這些細節，那我就能糊弄過去。畢竟，細節越多，越顯得真。”
宮寒讚許地說：“很有道理。秦始皇平日一定很忙，肯定不會去記這些細節。”
林昊點點頭，說：“作為領導，秦始皇根本不關心細節，他只想確認我們對於自己的工作胸有成竹。我編的細節越多，他越安心。”
龍傲天終於聽懂了，喃喃地說：“居然還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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