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山洞之內,金之瑤終於消氣了。
山洞裡的火光把西個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巖壁上,晃得厲害。
火把插在壁縫裡,油脂燃燒時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偶爾有一滴油順著鐵桿滑落,在碎石地面上濺起一小團青煙。
龍傲天依然背對著眾人,彎著腰,雙手緊握鐵鍬,鍬頭一次次鏟進碎石堆裡,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龍傲天的動作比剛才更用力了,脊背上的衣料被汗水洇溼了一片,在火光中呈現出深色的印記。
碎石頭被龍傲天一鍬一鍬地鏟到旁邊,堆成一小堆,然後又被楚自然用腳撥到更遠的角落。
金之瑤站在轉角處,看著龍傲天的背影,問:“你們到底在幹嘛?學地鼠打洞嗎?發生什麼事了?”
龍傲天的手停在半空,鐵鍬的刃尖懸在碎石上方約兩寸的位置,沒有繼續下落,也沒有抬起來。
龍傲天沒有回頭,只是疲憊地說:“自然,你跟他們解釋,我繼續幹活。”
話音落下,龍傲天的手臂再次抬起來,鐵鍬落下去,又剷起一鍬碎石。
楚自然抬手用腕部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言簡意賅地說:“下午,我和龍龍找到了這個山洞。我們蹲在洞口,想要找機會探查。但是這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突然塌了。剛塌的時候,許多人在呼救。我和龍龍來不及通知你們,只能先救人。”
楚自然的聲音在洞穴裡迴響,帶著一點被巖壁壓縮過的悶響.
金之瑤的臉白了,說:“你剛剛說,剛塌的時候,許多人在呼救……那現在……”
蔣道沒有再看,沒有再等,也沒有再問任何問題。
蔣道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把鐵鍬,走到龍傲天身邊。
蔣道在龍傲天右側站定,沒有多餘的動作,揚起鐵鍬,鏟向碎石堆。
鍬頭切入碎石的聲音和龍傲天的聲音疊在一起,成了雙倍的悶響。
蔣道的動作幅度不大,但每一鏟都紮實,碎石頭在他腳邊堆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快了。
楚自然彎下腰,從腳邊抓起兩把鐵鍬,一把塞給金之瑤,另一把留給自己。
楚自然轉身走回通道口,站在龍傲天的左側,彎下腰開始鏟石頭。
金之瑤跟上去,深吸一口氣,把鐵鍬往地上一插,用力往下壓,撬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把它撥到了身後。
西個人再也沒有人說話。
洞穴裡只剩下鐵鍬鏟入碎石堆的沉悶聲響,和碎石被撥動時相互碰撞的細碎聲音,偶爾夾雜著鐵鍬刃口碰到巖壁時發出的刮擦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石面上緩慢地划動。
火把燃燒的時間長了,油脂的氣味變得濃郁起來,混著塵土和汗水蒸發後留下的鹹澀氣息,在洞穴裡形成一種令人喉頭髮緊的混合氣味。
龍傲天的呼吸變得粗重了,每一次剷起碎石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呼氣,但他沒有停下來。
龍傲天的鐵鍬起落的頻率幾乎沒有變化,像一臺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每一個動作都在重複上一個動作的軌跡。
蔣道依然沉默,動作也依然穩當。
蔣道把鐵鍬用到了極致,那截短了一截的柄在他手裡握得牢靠,每一次發力時小臂的肌肉都會繃緊,在火光中呈現出結實利落的線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