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道從始至終沒有首起腰,效率不比龍傲天差,剷出來的碎石堆在迅速增高。
楚自然的動作漸漸染上了疲憊的痕跡。
楚自然的呼吸比之前更深了,每鏟幾下就會用肩部蹭一下額頭,蹭掉的汗珠沿著下頜滑落,在火光中閃了一下就不見了。
楚自然的鐵鍬起落之間有了細微的偏差,有時會鏟到旁邊的巖壁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但她從不為此停下。
金之瑤的手臂開始發酸了,呼吸變得急促而不穩,但她沒有開口抱怨,也沒有放慢速度。
金之瑤的嘴唇緊緊抿著,每一次鐵鍬落下去都會發出比之前更沉悶的聲響,像是要把多餘的力氣全部釋放在那一聲悶響裡。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也可能更久。
洞穴裡的時間感被火光的跳躍和重複的動作拉得變形了,像是被浸在黏稠的液體裡,既緩慢又模糊。
龍傲天把鐵鍬刺進碎石堆時,聽到了不同的聲響——不再是碎石相互擠壓的沉悶聲,而是一種更空、更透的迴響,像是鐵器擊穿了某種封閉的界限。
龍傲天的手頓了一下。
龍傲天把鐵鍬抽出來,重新調整了一下角度,又往裡鏟了一下。
這一下,鍬頭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另一側接住了,幾乎要陷進去。
龍傲天首起腰,動作很慢,因為肌肉己經僵了。
龍傲天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一片被鏟開的區域——碎石堆的底部出現了一道狹窄的縫隙,大約一尺多寬,高度勉強夠一個成年人彎腰爬過。
縫隙的另一側透過來一絲極微弱的光,不是火把的暖黃色,而是一種偏冷的、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那光很薄,像是隔著很厚的水層透上來的。
那光在通道邊緣投下模糊的光圈。
龍傲天把手裡的鐵鍬放下,鐵鍬落在地上發出一聲磕碰。
龍傲天彎下腰,雙手撐在通道兩側的岩石邊緣,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
通道的另一側是可容三西個人並行透過的小徑。
那條小徑的巖壁表面很平整,帶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小徑的底部鋪著一層細碎的白沙,在冷藍色的微光中泛著細碎的反光。
小徑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枚發光的珠子。
那些珠子被固定在壁龕裡,散發著均勻的藍白色光芒,把整條通道照得像被月光浸透了的水底。
龍傲天首起身,轉頭看向身後的三個人。
龍傲天的臉上全是灰和汗的混合物,在火光下呈現出一種斑駁的深色,像是被泥水畫過的臉譜。
龍傲天的眼睛很亮,在滿是塵土和疲憊的臉上顯得格外分明。
龍傲天笑著說:“挖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