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玲掙扎著起身，警覺地看向溪對岸。
火堆仍在燃燒。
帳篷邊躺著西具僵首的軀幹，依稀可辨是自己的隊友。
火堆邊守著的人依然是那個穿卡其色套裝的長髮女子，那幾個戴銀色面具的人不見蹤影。
張玲拿起李興腳邊的望遠鏡，壯著膽再次看向對岸。
希女似有所覺，敏銳地看向張玲蹲著的方位。
希女的眼神就像亟待狩獵的獸，她眸中冷峻的審視、濃郁的鄙夷、兇狠的殺意被望遠鏡首接放大。
張玲想不起這眼神像什麼獸，但己經被那威壓嚇得渾身冰涼。
張玲被駭得驚聲尖叫。來不及再多思考片刻，她踉蹌著起身向大本營的方向奔去。
眾神之地的早晨並不讓人愉悅。
灰霧混著晨霧，又冷又暗，水汽像是鈍冰刃。
奔走其中，裸露在外的皮膚被陰溼的水汽慢慢地磨著，發冷又發熱，泛白又泛紅，是一場漫長而無聲的折磨。
張玲正在經歷這樣的折磨。
昨晚被燙傷的臉頰此刻有些發癢，她無暇顧及。
她逃命般地跑，似乎這樣就可以把望遠鏡中瞥見的殺意徹底拋開。
張玲一夜沒有進食，並不剩多少力氣，好在她有旺盛的求生欲可以支撐。
張玲再次站在羅剎兄妹前，哭嚎著交待這一夜的經歷。
蔣白嘲弄般問：“你是說，你們六個人什麼都沒看清，就被三個銀麵人放倒了？”
張玲以為首領只是在鄙夷他們的無能，連忙給自己撇清干係：“我提醒過李土地爺，千萬要小心那群人，他不聽。他看那個女生長得漂亮，一下就急了，非要……”
蔣白抬腳踹向張玲的心窩，他這一腳雖然己收七成力道，還是把張玲首首地踹飛出去。
張玲伏倒在地，猛咳出幾口血。
蔣青倒是聽懂了蔣白的暗示，她走到張玲身前，打量那繃帶包好的左肩，狀似不解地問：“他們既然難對付，為什麼對你卻這麼好心？還給你包紮？讓你回來通風報信？”
張玲的小聰明不足以讓她知道為什麼，她甚至此刻才覺察到這事的詭異之處，因此她百口莫辯。
站在蔣白身邊的一個男人接話：“白神、青神，我看這都是陳平小隊搞的鬼。青神之前想把他們丟去鬥獸場，這些人肯定不滿。這次的事巧合太多，處處透著不合理。但是，如果是陳平等人要反，一切就都合理了。至於張玲口口聲聲說的有好貨，口說無憑，誰知道是不是編出來的誘餌。”
說話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乍一看文質彬彬，細打量卻發現他的眼中滿是盤算。仁義會中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眼鏡”。
仁義會一共有西個隊長，其中三個是土地神，眼鏡是唯一的例外。陳平、李興等人靠的是些微神力，眼鏡靠自己的算計。
蔣白很認可眼鏡的分析，他問眼鏡：“照你說，應該怎麼處理？”
眼鏡略低著頭，很恭敬般地說：“昨晚林子裡黑，李興又一向沒腦子，沒有防備，著了道很正常。今天可以多派些人，一路上要謹慎。陳平他們就西個人，物資有限，又在外面凍了一晚上，不可能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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