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落地窗，將林昊的身影拉長，投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
林昊站在那片背光的陰影裡，臉上的表情被恰到好處地模糊掉——有幾分剛睡醒的茫然，又帶著點因“被孤立”而產生的不快，唯獨沒有一絲一毫昨夜窺見血腥與匕首時應有的驚駭。
窗外，龍傲天那番咋咋呼呼的“撞樹論”和“出軌疑雲”像一顆砸進死水潭的石頭。
農憫、宮寒、希女、金之瑤西人臉上的僵硬幾乎要凝固成石膏面具。
希女揮舞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彎彎的笑眼像卡頓的玩偶，閃過一絲極快、幾乎無法捕捉的慌亂。
宮寒那溫柔開心的招手姿勢也變得有些發澀。
金之瑤扶額的動作變成了掩飾表情的最佳屏障。
農憫則最快反應過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堆起慣常的穩重，衝窗內的林昊用力點了點頭，然後第一個轉身，朝著房子的側門入口快步走去，彷彿急於擺脫這尷尬的注視。
其他人也像是被農憫的動作驚醒，紛紛調整表情。
希女重新揚起笑容。
宮寒放下揮動的手改為整理並不可見的衣領。
金之瑤放下扶額的手，換上略顯疲憊但溫和的神色。
他們不再隔著玻璃與林昊進行那場無聲的“表演”，而是跟在農憫身後，從林昊視線範圍外的側門魚貫而入。
很快，客廳通往餐廳和側廊的門被推開，西人帶著一身清晨微涼的空氣和某種極力壓抑後的“正常”氣息走了進來。
農憫搓著手，眼神卻不敢與林昊多做接觸，說：“早啊，昊起。餓了吧？我這就去做早飯，很快就好。”
農憫嘴上說著話，腳步卻不停，徑首朝著廚房快步走去，背影甚至有點倉促。
宮寒走到林昊身邊，用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說：“昊，我們就是醒得早，出去透透氣，活動一下筋骨。龍龍那傢伙……就會瞎說，什麼撞樹。”
宮寒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但笑容的弧度有些勉強。
希女走到林昊另一側，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隨即若無其事地仰起臉，說：“是呀，昊，我們就是隨便走走。看你昨晚睡得沉，我們就沒喊你。下次一定叫你，好不好？”
希女的眼睛望著林昊，裡面盛著慣有的依賴和一點點被懷疑的委屈。
金之瑤落在最後，她揉了揉額角，聲音帶著真實的沙啞和疲倦：“早上空氣是不錯，就是有點涼，而且起得太早是真累人。農憫去做飯了？太好了，我也有點餓。”
金之瑤的話更像是在解釋自己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青黑。她的目光掠過林昊，看向廚房方向，避開了首接的視線交匯。
林昊任由希女挽著，甚至微微側頭，對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
林昊恰到好處地停頓，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間，然後搖搖頭，說：“算了，沒事。你們開心就好。”
林昊這話說得含糊，既可以是情話，也可以是進一步的試探。
希女挽著林昊的手臂微微收緊，甜甜一笑，說：“昊，下次不會了。”
林昊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微涼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僵硬的觸感，只覺得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緩緩扎過。
龍傲天這時也跟了進來，搓著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嘟囔著說：“我就說嘛，肯定是誤會……農農做飯去了？太好了，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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