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卻一首跪坐在林昊的腳邊，低著頭，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枝幹還在，但葉子全掉了，根也鬆了，風一吹就會倒。
姜子牙手腕上的兩道紅印己經變成了暗紅色，像兩條蜈蚣趴在那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十分鐘，也許更久。
農憫從人群裡走出來。
農憫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農憫走到林昊面前，站定，說：“昊，我檢查了一遍這裡的人，又問了剛剛去樓裡搜尋的隊友們，沒人看見過周秀蘭和李國強。”
林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農憫繼續說：“我猜他們進了門。”
夜風裹著焦糊的氣味從小區裡湧出來，掠過空地上三三兩兩坐著的人群，又卷向更遠的黑暗。
路燈滅了大半，只剩下鐵門旁邊那盞還亮著，橘黃色的光暈在濃煙散盡後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朦朧，像一隻快要睜不開的眼睛。
林昊站在鐵門邊，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越過那些或坐或臥的身影。
林昊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格外仔細的事。
確實沒有周秀蘭，也沒有李國強。
林昊的目光又掃了一遍。
這一次更慢，更仔細，像在沙子裡找兩根針。
林昊從人群的左邊看到右邊，從前面看到後面，把每一張臉都認真地看了一遍。
那些臉上有菸灰，有淚痕，有恐懼，有茫然，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失去一切的麻木——但沒有一張臉屬於那個有著一雙過於明亮眼睛的“老太太”，也沒有一張臉屬於那個頭髮凌亂、眼窩深陷的中年男人。
林昊收回目光，看向腳邊的姜子牙。
姜子牙依然跪坐在那裡，頭低著，肩膀微微塌下去，十分狼狽。
林昊問：“周秀蘭和李國強在哪兒？”
姜子牙的身體抖了一下。
林昊發現，姜子牙總是發抖，總是畏懼又小心地看著自己，似乎很膽小的樣子。
姜子牙慢慢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黯淡。
姜子牙看了林昊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說：“不……不知道。”
林昊沒有追問，只是站在那裡，若有所思。
農憫說：“昊，我想進門找他們。這個遊戲，我失敗了兩次，不想再失敗。”
林昊用眼神示意農憫先冷靜，然後看著姜子牙，問：“你知道誰是紂王，誰是妲己，為什麼一首不完成封神任務？”
姜子牙嚥了口唾沫，那口唾沫裡混著血絲，腥甜的味道從喉嚨一首蔓延到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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