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撲通”一聲跪下了。
姜子牙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灰燼被砸得飛揚起來，在陽光下飄散，像一群被驚擾的灰色蝴蝶。
姜子牙的頭磕在地上，額頭抵著灰燼，整個人伏在地上，像一條被踩住七寸的蛇，蜷縮著，顫抖著。
姜子牙的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的、渾濁的、苦澀的東西。
姜子牙說：“伏羲大人……我沒有撒謊……我真的沒有撒謊……”
姜子牙的聲音在抖，像篩糠一樣。
姜子牙的身體也在抖，從肩膀到腰際，從腰際到膝蓋，從膝蓋到腳尖，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每一根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姜子牙說：“我觀察了二十年……周秀蘭最可疑……李國強也可疑……我以為……我以為周秀蘭是妲己，李國強是紂王……我真的以為是這樣……”
姜子牙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尖銳，像一臺快要報廢的收音機在播放最後一段錄音，聲音失真，語調走調，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真誠。
姜子牙說：“伏羲大人，我沒有騙你們……我真的沒有騙你們……我只是……只是看錯了……”
姜子牙的頭還磕在地上，額頭抵著灰燼，不敢抬起來。
姜子牙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個人在無聲地哭泣，又像一臺快要熄火的發動機在做最後的掙扎。
林昊看著姜子牙，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笑姜子牙，又像是在笑這荒誕的一切。
林昊說：“姜子牙撒謊的原因不重要。”
林昊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句話落進風裡，輕飄飄的，像紙被燒完後的飛灰。
但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農憫站在3號樓的牆邊，背靠著被燒得黢黑的牆皮，雙手環抱在胸前，銀色鐮刀斜挎在腰間，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農憫聽見林昊的話，沉吟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農憫說：“確實不重要。”
農憫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像一塊石頭被扔進深潭裡，濺起的水花不大，但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久久不散。
農憫看著姜子牙，又看了看李國強，然後說：“只要能得到結果就行。”
農憫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楚自然看著林昊，若有所思地問：“昊，所以你之前的操作……是將計就計？”
楚自然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恍然，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終於看見了一絲光。
楚自然看著林昊，繼續說：“你想要把李國強引出來？”
林昊看著楚自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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