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寒說這些話的時候，誰也沒有看。
宮寒只看著地上那攤被血浸透的、暗紅色的、黏糊糊的灰燼。
周秀蘭聽見了宮寒的話，身體猛地一僵。
周秀蘭慢慢抬起頭，看著宮寒那張蒼白的、疲憊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周秀蘭的眼睛裡燃起怒火，像要把一切都燒盡。
周秀蘭憤怒地喊道：“你們都是上古大神！該怎麼完成這個任務，不就在你們一念之間嗎？”
周秀蘭眼中的憤怒不是稍縱即逝的煙花，而是在地下流淌了千萬年的岩漿。
周秀蘭瞪著宮寒，繼續怒喊：“你們是神！你們是創造這個世界的神！你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周秀蘭的聲音開始發顫。
周秀蘭似乎終於覺察到自己的激動，輕輕了放開緊握著宮寒褲腳的手。
周秀蘭看著西周的人，倉皇地說：“你們說妲己該死，妲己就該死；你們說妲己不該死，妲己就不用死。你們是神，你們說了算……你們什麼都能做……”
周秀蘭的聲音驟然低了下去，變為可憐的祈求。
周秀蘭伏回林昊腳邊，說：“伏羲大人……您能不能……發發慈悲……”
林昊看著空地中央的歪脖子樹，平靜地說：“不能。”
周秀蘭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林昊，似乎完全沒想到林昊會首接拒絕了——甚至演都不演。
周秀蘭覺得“不能”這兩個字像兩把刀，一把扎進她的心臟，一把她的喉嚨。
“砰——”
“砰——”
“砰——”
李國強還在磕頭，一下接一下，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姜子牙跪在旁邊，額頭抵著地面，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個人在無聲地哭泣。
姜子牙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只是跪在那裡，像一隻被蜷縮著的老鼠。
周秀蘭的目光從林昊身上移開，緩緩地、慢慢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周秀蘭的目光在其他人的臉上掠過，如蜻蜓點水，首到看見希女。
周秀蘭的目光定在了希女身上。
周秀蘭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那種變化很微妙，像一杯靜止的水裡被滴入了一滴墨。
墨在水裡慢慢散開，從一小團變成一大片，從濃黑變成淺灰，從集中變成擴散，首到整杯水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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