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之瑤的嘴唇動了動，用沙啞的聲音反問：“她不是誰是？這裡還能有誰是嗎？我嗎？”
龍傲天被金之瑤這一句話噎住了。
金之瑤收回目光，靠在白曉肩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金之瑤的臉色依然蒼白，嘴唇發紫，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劉海溼漉漉地貼在額前。
剛才那場治療幾乎抽乾了金之瑤的所有力氣，此刻她連站都站不穩，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白曉身上。
龍傲天撓了撓頭，紅髮被煙燻過的痕跡還在，灰撲撲的，像一團快要熄滅的火。
龍傲天轉過頭，看了看己經變成男人的周秀蘭，又看了看被摁在地上的李國強，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然後，龍傲天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誰能想到他們兩口子玩反串呢，這也太會玩了。”
龍傲天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在感嘆，又像是在自嘲。
沒有人接話。
空地上的氣氛依然沉重得像一塊浸透了水的棉被，壓在每個人的肩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周秀蘭——或許現在應該叫“紂王”了——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碎花襯衫的布條掛在周秀蘭的身上，古銅色的、結實的肌肉若隱若現。
這一身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和以前那具蒼老的軀殼形成鮮明的對比。
周秀蘭的整具身體都變了，從骨骼到肌肉，從皮膚到毛髮，全都變成了一個魁梧中年男人的模樣。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依然亮得像兩顆被擦洗過的星星。
此刻，那雙眼睛裡滿是憤怒，是不甘，是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才會有的、近乎瘋狂的決絕。
周秀蘭抬起身子，又咳了一口血。
暗紅色的血液從周秀蘭的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的弧度往下淌，滴在灰燼裡，砸出一個個小小的、圓圓的坑。
血液滲進灰燼裡，把灰黑色的粉末染成暗紅色，像一朵朵開在廢墟上的花。
這一次，周秀蘭不再下跪。
周秀蘭只是躺在地上，用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看著林昊，眼睛裡燃著熊熊怒火。
周秀蘭問：“怎麼？伏羲大人要包庇女媧嗎？”
周秀蘭的嗓音變得渾厚又低沉，完全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林昊沒有說話。
周秀蘭看著林昊，又問了一遍：“伏羲大人，你要包庇女媧嗎？”
這一次，周秀蘭的聲音更高了，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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