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聽見龍傲天的問題，冷笑了一聲。
周秀蘭說：“之前是女媧給妲己下了任務！女媧讓妲己來我身邊陪伴，助我完成大業。那個時候，我很開心，以為天助我也。沒想到……所謂的大業竟然是要覆滅商朝！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和妲己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
周秀蘭看著希女，眼睛裡滿是恨意。
那種恨意像一把燒了太久的火，火焰己經不再是橘紅色，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藍白色的、溫度高到極致的東西，看一眼都覺得眼睛被灼傷了。
龍傲天看向希女，希女依然靠在不遠處的牆邊，雙手環抱在胸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對於周秀蘭的控訴，希女沒有任何反應。
希女就像一尊雕塑，彷彿這一切與她無關。
周秀蘭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了一些。
那些碎花襯衫的布條還掛在周秀蘭的身上。
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碎花布條，躺在滿是灰燼的空地上，整個場景就像一齣被演砸了的荒誕劇。
周秀蘭的目光從希女身上移開，落在頭頂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上。
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裡，憤怒如潮水般退去。
潮水退下之後，露出被沖刷了太久的、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的沙灘。
周秀蘭此刻的眼神就如退潮後的沙灘，空空如也。
周秀蘭開始散發出一種疲憊，彷彿整個人己經累到了極致。
那種疲憊不是今天才有的。
那種疲憊像一棵樹的年輪，一圈一圈地長，長了幾千年，長到樹心都空了，只剩下外面一圈薄薄的殼。
這空心的樹幹經不起折騰，風一吹就晃，雨一打就搖，但就是不倒。
周秀蘭說：“當年，封神大戰之後，商朝覆滅，周朝建立。姜子牙想要把我加入封神榜，我不願意。”
周秀蘭的聲音很輕，像一個人在喃喃自語。
圍著周秀蘭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生怕漏掉了什麼關鍵資訊。
周秀蘭說：“被姜子牙加上封神榜的人，你們知道都是誰嗎？戰敗的、陣亡的、沒有關係的……沒有一個是自己想被加才上去的。那個榜，說白了就是一張死亡通知書。誰上了榜，誰就死了，千百年的修行也毀了。上榜之後，看著光鮮，其實就是給天庭打工，哪裡比得上以前的日子……”
周秀蘭定定地看著天空，像在對著天空說話，又像在對著那些看不見的、高高在上的、從來不在意人間疾苦的神明說話。
周秀蘭頓了頓，繼續說：“我不想死，也不想去天庭當一個普通神仙。我只想活著，像一個普通人那樣活著。我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像平凡夫妻那樣，買菜、做飯、手拉著手散步……就這麼簡單……就這麼簡單……”
周秀蘭將“就這麼簡單”這五個字重複了很多遍，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企圖說服什麼人——比如高高在上的神明。
宮寒看著周秀蘭，目光流露出不忍。
宮寒問：“然後呢？”
周秀蘭說：“然後，女媧找到了我，說可以實現我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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