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依然看著那幾棵歪脖子樹，彷彿那幾棵被燒得稀稀疏疏的樹上有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值得看的東西。
但周秀蘭注意到，林昊的耳朵動了一下。
周秀蘭的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
那絲希望很小，小得像一盞在風中搖曳的油燈，燈芯上跳著最後一點火苗，隨時都會滅。
但此刻，那點火苗就是周秀蘭的全部。
周秀蘭深吸一口氣，說：“伏羲大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周秀蘭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周秀蘭頓了頓，又說：“我拿這個秘密和您交換。”
周秀蘭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昊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周秀蘭說：“只要您留妲己一命。”
林昊把目光從那幾棵歪脖子樹上收回來，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看著跪在腳邊的周秀蘭。
林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周秀蘭不喜歡林昊這副故弄玄虛的樣子。
周秀蘭在心裡罵了一句：不過是扮演一個上古老神仙，你算什麼東西。
三千年前，周秀蘭是受命於天的皇帝，滿朝文武跪在腳下，三宮六院任享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三千年後，周秀蘭跪在這裡，伏在一個故作老成的年輕人腳邊，仰著頭，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周秀蘭恨。
那種恨不是今天才有的。
那種恨像一棵樹，三千年前栽下了小苗，三千年來一首在長，長到現在，根己經扎進了靈魂最深處，拔都拔不出來。
周秀蘭己經看出來了：這些人都聽林昊的。不是那種表面上的、客客氣氣的“聽”，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近乎本能的服從。
周秀蘭勸告自己：此刻，最重要的是讓眼前這個小年輕饒過妲己。
周秀蘭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心中的恨意壓了下去。
林昊問：“什麼秘密。”
周秀蘭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周秀蘭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像運動員在蓄力。
周秀蘭說：“伏羲大人，這個秘密和你為什麼會變成林昊有關。”
空地上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間很短，短得像閃電劃破夜空，亮了一下，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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