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裡的那個人還在看報紙。
龍傲天低頭看著被蔣道捆住雙腳的姜子牙，嘴角扯出一個不耐煩的弧度。
龍傲天彎下腰，一隻手攥住姜子牙的腰帶，另一隻手抓住姜子牙的後衣領，像拖一個超重的行李箱一樣，把姜子牙從花壇的草叢裡拽了出來。
姜子牙的後背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些碎石子、枯草葉和灰燼像砂紙一樣磨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有些尖銳的石子甚至刺穿了布料，扎進皮膚裡。
姜子牙從膠帶下面發出一聲悶哼，聲音很輕，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在做最後的掙扎。
但姜子牙的掙扎己經沒有意義了。
雙腳被捆住，雙手被銬住，全身的發力處都被尼龍繩勒著，姜子牙像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再怎麼蹬腿都翻不了身。
龍傲天拖著他，大步流星地向保安室走去。
龍傲天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邁得又急又重，像一個人在趕一趟快要開走的火車。
姜子牙的身體在地面上被拖行，像一把被遺忘的掃帚，在水泥地上畫出一道凌亂的、彎曲的痕跡。
其他人跟在龍傲天身後，保持著一個鬆散的隊形。
在龍傲天和蔣道忙著按住姜子牙的時候，林昊轉過頭，低聲對農憫說：“農農，你和我先跑過去，預防著那個姜子牙要跑。”
農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林昊的目光從農憫身上移開，掃了一眼保安室的方向。
那扇綠色的防盜門還關著，門縫裡透出的橘黃色燈光在暮色中像一條細細的、發光的線。
窗戶後面的那個人依然低著頭，報紙被翻到了新的一頁，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
農憫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嬰兒。
嬰兒依然閉著眼睛，沒有呼吸，白裡透紅的小臉像一朵剛綻放的花。
農憫抬起頭，看著一旁的希女，低聲說：“希希，幫我抱一下。”
希女的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姿態懶散。
聽見農憫的話，希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伸出手，從農憫懷裡接過那個嬰兒。
希女的動作很輕，但不算熟練。
希女的手臂僵硬地託著嬰兒的頭和頸，另一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最後乾脆把整個人像抱一個包裹一樣夾在臂彎裡。
農憫低下身子，像一隻貼著地面滑行的鷹，從花壇的陰影裡掠了出去。
農憫的身影在暮色中幾乎看不清。
農憫穿著一件綠色的外套，幾乎和旁邊的花壇融為一體。
農憫的步子很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在屋頂上行走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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