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忽然緊了一下，從商業街盡頭灌進來，帶著迷霧特有的潮溼和冷意。
空地上跪著的人依然沒有起身。
他們像一群被時間遺忘的雕塑，沉默地、固執地跪在那裡，低著頭，伏著身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就會引來滅頂之災。
路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把那些佝僂的脊背照得發白，像一排排被風吹彎的墓碑。
保安室門口的姜子牙還在罵。
他的眼睛依然緊閉著，眼瞼收得緊緊的，緊到眼角都皺出了深深的紋路，像兩扇被焊死的鐵門。
他的嘴張著，嘴唇在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從那張嘴裡吐出來的時候，都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不加任何修飾的恨意。
“伏羲！你不得好死！”
“你和你的這些走狗，全都不得好死！”
“你算什麼神？”
“你連人都不配當！”
“你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你才是罪魁禍首！這世道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金之瑤靠在白曉肩上，聽著這些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金之瑤深吸一口氣，從白曉肩上首起身來。
金之瑤把膠帶從揹包裡抽出來。
金之瑤向保安室門口走去。
白曉的手還扶著金之瑤的胳膊。
感覺到金之瑤在往前走，白曉的手指收緊了一些，輕聲問：“你要去幹什麼”。
金之瑤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白曉的手背，示意她鬆開。
白曉猶豫了一下，鬆開了手，但跟在了金之瑤身後，保持著一步的距離，隨時準備伸手。
保安室門口的那個姜子牙還在罵。
他緊閉著眼，完全沒有覺察到有人正在靠近。
他的頭被農憫的手扣著，下巴被捏得生疼，但他顧不上疼，只是拼命地把那些淬了毒的詞彙從喉嚨裡傾倒出來，像一臺失控的機器，把所有的憤怒和恐懼都化作語言的碎片，一股腦地砸向林昊的方向。
“伏羲！你會遭報應的！”
“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你德不配位！”
“你根本不配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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