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然的反應慢了一些。
楚自然站在原地，愣了大概一秒鐘。
那一秒鐘裡，楚自然的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大學時的林昊、昨天放火的林昊、今天殺人的林昊、此刻正在割人眼皮的林昊。
在楚自然的腦海裡，這些林昊重疊在一起，像一張被多次曝光的底片，每一層影像都清晰，但疊加在一起就變成了輪廓模糊的東西。
楚自然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大步向保安室門口走去。
白曉和楚自然幾乎是同時到達的。
兩個人一左一右，蹲在姜子牙的身側，和農憫形成了一個三角形，把姜子牙整個人圍在中間。
白曉的左手扣住姜子牙的左肩，右手按住姜子牙的左手腕，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白曉的每一個關節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上發力，既不會弄疼姜子牙，又不會讓他有絲毫活動的空間。
楚自然的動作比白曉粗暴一些。
楚自然的右手扣住姜子牙的右肩，左手抓住姜子牙的右手腕，膝蓋頂在姜子牙的腰眼上，把姜子牙的右半身壓得死死的。
農憫用左手扣著姜子牙的下巴，右手按著姜子牙的額頭，膝蓋頂著姜子牙的腰眼。
農憫的動作和白曉、楚自然配合得嚴絲合縫，三個人像三把鎖，從三個方向把姜子牙鎖得死死的，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姜子牙的身體被三個人壓著，像一塊被壓在千斤巨石下的木板，別說扭動了，連顫抖的空間都沒有了。
但姜子牙還是在抖。
姜子牙的身體像一臺老舊的洗衣機在脫水，轟隆隆的，整個身體都在震，從肩膀到腰際，從腰際到膝蓋，從膝蓋到腳尖，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每一根骨頭都在咯咯作響。
姜子牙顯然預料到了將要發生什麼。
姜子牙的眼睛雖然閉上了，但意識清醒得像一杯被冰鎮過的水，每一個念頭都鋒利得能割破手指。
姜子牙感覺到了那把匕首的涼意，感覺到了刀刃在皮膚上移動的觸感，感覺到了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時的溫熱。
姜子牙知道那把匕首會再次貼上自己的眼皮，知道刀刃會再次劃開皮膚，知道自己會再次感受到那種切割的疼痛。
姜子牙悶叫著。
“唔——！唔——！唔——！”
每一聲叫喚都透著明晃晃的恐懼。
沒有人鬆手。
農憫、白曉和楚自然不為所動。
林昊重新蹲下身。
林昊的匕首上還沾著血。
暗紅色的血在路燈下泛著黏糊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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