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身體再也控制不住的本能反應。
他的膀胱像一扇被沖垮的門，尿液從身體裡湧出來，溫熱的、潮溼的、散發著刺鼻尿騷味的液體浸透了他的褲子，浸透了草地，在泥土裡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漉漉的印記。
那股尿騷味在暮色的空氣中瀰漫開來，混著血腥味，變成一股讓人反胃的味道。
龍傲天最先聞到了那股味道。
龍傲天低下頭，看了一眼姜子牙的褲子。
褲子的襠部溼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在路燈下泛著暗暗的光，還在往外擴散，像一幅正在被繪製的水墨畫。
龍傲天的眉頭皺了起來，鼻子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聞到了什麼。
龍傲天的嘴角扯了扯，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龍傲天只是把手從姜子牙的肩膀上移開，在草地上蹭了蹭，把掌心裡並不存在的灰蹭掉，然後重新把手按回姜子牙的肩膀上。
尿液帶走了積蓄的水分，也帶走了部分恐懼，龍傲天腳邊的姜子牙又開始悶哼了。
“唔——唔——唔——”
每一聲悶哼都比上一聲更急促，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尖銳。
這個姜子牙似乎很想說點什麼。
其實，這個姜子牙此刻確實太想說話了。
這個姜子牙有太多的秘密想坦白，有太多的真相想交代，有太多的求饒想喊出口。
這個姜子牙想說“我能幫你們封神”，想說“我什麼都說”，想說“求求你們放過我”，想說“我再也不敢了”，想說“不要劃我的眼皮”……
在此刻，這個姜子牙終於想把那些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壓在心口的、像石頭一樣沉重的東西一股腦地傾倒出來，想用這些秘密換取一個不被折磨的機會。
但姜子牙說不出來。
姜子牙的嘴被膠帶封著，嘴唇被粘得死死的，牙齒咬合在一起，舌頭被壓在口腔底部。
姜子牙覺得自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拼命地撞著欄杆，想要衝出來，但欄杆太堅固了，怎麼撞都撞不開。
求生的出口被堵死了。
“唔！唔！唔！”
姜子牙的悶哼聲越來越急了，聲音從膠帶下面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哭泣的顫抖。
姜子牙的頭在龍傲天的手掌裡微微扭動，想要引起更多的注意，想要讓龍傲天明白他有多想說點什麼。
姜子牙的眼睛緊緊地閉著，但眼皮在劇烈地顫抖，像兩片被風吹動的樹葉，隨時都會從樹枝上飄落。
龍傲天不耐煩地抬起手，照著姜子牙的後腦勺打了一巴掌。
“砰。”
那聲音很悶，像一拳打在沙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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