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床上躺著的己經不再是一個嬰兒。
那是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的身高將近一米九，肩膀寬闊得像一扇門，胸膛厚實得像一堵牆。
他的古銅色皮膚在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夜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肌肉的輪廓清晰可見，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雕塑。
在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前，農憫率先拿起床尾的被子，蓋住了男人的身體。
那個男人緊閉著雙眼，嘴唇緊抿，呼吸均勻，胸口平穩地起伏著。
那個男人就是紂王。
臥室裡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盯著床上那個正在沉睡的男人，像一群在黑暗中等待獵物甦醒的捕食者。
幾秒鐘過去了，也許是十幾秒鐘，也許是更久。
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和之前一樣亮，像兩顆被擦洗過的星星，嵌在那張古銅色的、稜角分明的臉上，亮得讓人不敢首視。
紂王的眼神很空洞。
紂王看著天花板，看了幾秒鐘。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的位置，像一條蜿蜒的、沒有盡頭的蛇。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裡擠進來，將窗簾吹得上下翻飛。
紂王慢慢地坐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一臺生鏽的機器在艱難地啟動。
他的手臂撐著床板，手肘彎曲，身體一點一點地抬起來。
床單上的凹痕隨著他的動作被拉伸、變形，像一張被揉皺的臉。
灰白色的被子從他的胸口滑落，露出下面古銅色的、肌肉結實的胸膛。
那些肌肉在皮膚下面微微滾動，像一條條正在甦醒的蛇。
紂王坐在床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紂王把手握成拳頭，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幾秒鐘後，紂王鬆開拳頭，手指一根一根地伸展，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然後，紂王再次握拳，再次鬆開。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紂王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是屬於自己的。
然後紂王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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