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在身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林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安靜不下來。
在林昊的腦海裡，姜子牙的話像碎玻璃一樣滾來滾去：末世是你搞出來的，遊戲是你設計的，灰霧是你弄出來的，那些周秀蘭的屍體是你殺了又殺……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林昊意識深處那些空白的地方。
林昊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有一個巨大的黑洞，所有的記憶都被吸進去了，一點渣滓都沒有留下。
林昊知道那個黑洞裡應該有他作為伏羲的記憶，有關於這個末世的真相，有神演遊戲的通關訣竅，有很多至關重要的東西……
但林昊什麼都想不起來。
林昊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帶著肥皂味和陽光味的空氣吸進肺裡。
那口氣很乾淨，乾淨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林昊把那口氣慢慢地吐出來，像要把身體裡所有的濁氣和雜念都吐乾淨。
吐完之後，林昊覺得自己的腦子清空了一些，那些碎玻璃不再滾來滾去了，那些針不再紮了，那個黑洞也不再吞噬了。
林昊的呼吸變得均勻了，心跳變得平緩了，肌肉開始鬆弛了。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林昊聽見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然後，門被輕輕地敲了三下。
“篤、篤、篤。”
沒有人說話。
林昊立刻清醒，從床上坐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開啟。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身邊放著一個裝滿食物和托盤的推車。
年輕人的手裡拿著一個托盤。
這個托盤上放著碗筷和盤子，碗裡盛著熱騰騰的粥，盤子裡放著饅頭、鹹菜和幾個煮雞蛋。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表面浮著一層米油，在晨光中泛著淡黃色的光。
饅頭的個頭不大，但很白，很軟，冒著熱氣，散發著小麥特有的香氣。
鹹菜是蘿蔔條，切得很細，用辣椒油拌過，紅亮亮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煮雞蛋的殼是淡褐色的，有的還帶著裂紋，熱氣從裂縫裡冒出來。
那個年輕人恭敬地把托盤遞給林昊，想說點什麼卻臉紅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林昊接過托盤，輕聲說了句“謝謝”，便把門關上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又響起來。
片刻之後，林昊聽見有人敲響了隔壁的門，應該是那個年輕人在繼續送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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