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說到“藍天”的時候，停了一下。
小女孩抬起頭，看著夜空。
小女孩說：“還有星星。”
小女孩伸出手，指著天空，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小女孩說：“好多星星。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星星。媽媽說，在我們的家鄉，星星更多。夏天的晚上，整個天空都是星星。但我覺得今天晚上的星星己經很多了。”
夜空是深藍色的，像一塊奢華的絲絨布。
星星像一桶被打翻的鑽石，流淌在藍絲絨布上，閃著光。
小女孩低下頭，重新看著林昊，眼睛比星光都亮。
小女孩說：“還有火燒雲。”
小女孩的眼睛比剛才更亮，像兩顆被點燃的炭火。
小女孩說：“今天傍晚，太陽下山的時候，天邊全是紅色的雲，像著火了一樣。媽媽說，那叫火燒雲。媽媽說，以前經常能看見。可我今天才看見……”
小女孩仰起頭，再次看著星星。
那雙眼睛裡全是星星，密密麻麻的，像兩片被星光浸透的湖水。
林昊看著小女孩，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有一隻手伸進了林昊的胸腔裡，輕輕地撥了一下他的心臟。
林昊問：“你幾歲了？”
小女孩收回目光，伸出兩隻手，慢悠悠地數著：“一、二、三……”
小女孩每報一個數，就會伸出一個手指。
小女孩伸出六個指頭的時候，不再數了，而是抬頭看著林昊。
小女孩說：“六歲。”
林昊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
末世己經七年了。
而這個孩子才六歲。
這意味著，這個孩子是在末世降臨之後出生的。
這意味著，這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世界本來應該有的樣子。
現在的世界，天空被灰霧籠罩，陽光被灰霧遮擋，星星被灰霧吞沒。
現在的世界，大地乾涸，野草枯黃，樹木凋敝。
現在的世界，有人像野獸一樣廝殺，有人像老鼠一樣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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