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外面有了動靜。
林昊是在那動靜響起的瞬間就醒了的。
林昊沒有睜開眼，只是躺在床上，保持著沉睡時的呼吸頻率，均勻、緩慢、綿長，像一條在地下安靜流淌的暗河。
林昊的耳朵豎了起來。
那動靜還在繼續，是很多人的腳步聲。
林昊睜開眼。
天花板上的裂縫在黑暗中像一道被劈開的傷口，暗沉沉的，看不見底。
林昊慢慢地坐起身，把腳伸進鞋裡，站起來，走到門口，輕輕轉動門把手。
林昊把門拉開一道縫，側身擠了出去，反手把門帶上。
走廊裡沒有亮燈，但窗外透進來的星光足夠亮。
走廊的另一頭，靠近樓梯口的那個方向，站著兩個人，正在說話。
星光從窗戶照進來，把那兩個人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楚。
左邊那個人手裡抱著什麼東西，那個東西的形狀像一把長槍。
右邊那個人姿態放鬆，雙手垂在身側，身形很像農憫。
林昊眯起眼睛，看了幾秒鐘，邁步走了過去。
林昊走近之後，看清了那個拿著槍的人。
那是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面灰色的保暖內衣。
他的頭髮是黑色的，剪得很短，板寸頭，和昨天晚上在楚自然身邊說話的那個板寸頭不是同一個人，但風格很像，都留著那種乾淨利落的髮型。
他的臉很年輕，顴骨微微凸起，臉頰有些凹陷，是長期營養不良留下的痕跡。
他的雙手握著槍。
那是一把獵槍，槍管很長，木質槍托，槍身上有鏽跡，但保養得很好，扳機和槍管都擦得鋥亮。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沒有伸進去，姿態很專業，顯然受過訓練。
槍口朝下，指著地面，沒有對著任何人。
這個年輕人對面站著的人就是農憫。
林昊走過去的時候，正好聽見農憫在說話。
農憫說:“你不需要守著我們。你去忙你的，我們有能力保護自己。”
那個年輕人搖了搖頭，說:“這是老大的命令。”
農憫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什麼，忽然偏過頭，看見了林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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