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是紅磚砌的，磚縫裡填著灰白色的水泥，有的地方水泥己經脫落了，露出深深的縫隙。
希女的後背幾乎貼著牆壁，能感受到紅磚被太陽曬過之後的溫熱，那溫熱透過衣服滲進皮膚，本該讓人覺得舒服，此刻卻讓她覺得有些不安。
那扇窗戶離他們越來越近。
窗戶是老式的推拉窗，鋁合金的窗框己經變形了，玻璃蒙著一層厚厚的灰，灰撲撲的，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窗戶敞開著。
窗簾拉了一半，在窗內輕輕晃動，像一個正在招手的人。
希女率先到達了窗戶下方。
希女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先蹲下身，把身體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在地面上。
希女的耳朵豎了起來，捕捉著從窗戶縫隙裡飄出來的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食堂裡很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而是一種更詭異的、像一潭死水一樣的安靜。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沒有碗筷碰撞的聲音，沒有任何一個食堂該有的聲音。
希女的心沉了一下。
希女慢慢地首起身，一點一點地，像一根從泥土裡慢慢長出來的草。
當希女的眼睛的高度剛好超過窗臺的時候，她停住了。
希女的目光穿過那塊蒙著灰的玻璃，穿過那道半拉的窗簾，落在了食堂內部。
食堂裡坐滿了人。
老人、孩子、婦女、傷員，所有人都在。
他們坐在椅子上，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低著頭，有的側著臉，姿態各異。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照進去，灑滿了整個食堂。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不，不對。
希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細細打量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幾個人。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靠牆的位置，佝僂著背，雙手撐著柺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出來的一樣深。老太太看著食堂大門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希女離老太太只有幾步遠，卻聽不見老太太的聲音。
希女的目光從老太太身上移開，掃向旁邊。
一箇中年婦女坐在老太太旁邊，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嬰兒的後背，另一隻手攥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剪刀，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希女明明看見那個嬰兒張著嘴，似乎在哇哇大哭，卻沒有聽見任何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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