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日常小事。
那對母女被捆在椅子上，殘冰還在往下滴水，膠帶封著嘴，只能發出被壓扁的悶哼。
她們聽見農憫的問題，同時動了起來。
小女孩的身體在冰殼裡拼命地扭動，每一寸掙扎都讓冰殼邊緣綻出新的裂紋，裂紋往下蔓延，像一張網。她的喉嚨裡擠出一串急切的嗚咽，眼睛瞪得極大，深褐色的瞳孔裡翻湧著恐懼和哀求。
女人的反應更劇烈。她想要搖頭，但脖頸被冰殼固定住了大半，只能把下巴拼命地往下壓。她的肩膀在抖，整個上半身都在冰殼裡微微顫動，膠帶覆蓋下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含混的悶哼。
陽光照在她們蒼白的臉上，連皮膚下面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母女倆用近乎一模一樣的姿勢拼命地搖頭，像是兩個被按進水裡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林昊含了一口手中的透明冰棒，涼意順著舌尖滑到喉嚨裡，薄荷或者黃瓜那種清冽的氣息在口腔裡散開，讓他緊繃了一整個上午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林昊嚥下那口融化的冰水，說：“既然我們己經知道怎麼破解她們複製的世界，沒有必要留著她們了。”
那對母女聽見這句話，反應更激烈了。
小女孩的嗚咽聲猛地拔高了一截，從悶哼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嘶喊，膠帶被她的呼吸反覆鼓起又吸下去，發出噗噗的聲響。她的眼淚終於湧出來了，兩道透明的液體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過被膠帶覆蓋的嘴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拼命地看向林昊，眼珠轉了又轉，像是在用最後的氣力把那些哀求的話從眼神里擠出來。
女人的頭更低了，肩膀抖得像篩糠，然後猛地彈起來，想要朝林昊的方向撲過去。冰殼阻止了她的動作，繩索把她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她只能把上半身往前傾斜到極致，膠帶覆蓋的嘴唇發出急促的、撕心裂肺的悶響，像被堵住了喉嚨的野獸。
金之瑤咬了一口手裡的黃色冰棒，嘎嘣一聲脆響，然後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如果拯救末世確實需要她們的複製能力，怎麼辦？”
這句話讓食堂裡的空氣靜了一瞬。
金之瑤含著冰棒，腮幫子鼓著，眼睛眨了兩下，臉上的表情認真了一些。
陽光照在金之瑤的金髮上，把那層金色照得更亮了幾分。
金之瑤嚥下那口冰棒，又舔了一下邊緣，說：“萬一呢？萬一之後需要她們的能力複製出一個新世界，那我們今天把她們殺了，後面不就抓瞎了？”
希女含了一口手中的紫色冰棒，然後拿出來，對著光看了看被含化的那一層，說：“如果世界需要這麼煩人的救世主，那誰都別想好過了。”
希女的語氣帶著一貫的懶散，像在說一件和她沒什麼關係的事。
希女說完了，又含住冰棒，腮幫子微微動了一下，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順嘴提了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宮寒含了一口手中的深藍色冰棒，慢慢地嚥下去，然後說：“很有道理。寧可站著死，不要跪著生。”
宮寒說完這句話之後，看了金之瑤一眼，目光很溫和，沒有什麼攻擊性，但溫和底下安放著不會退讓的堅定。
金之瑤眨了眨眼，想了想，立刻就被說服了。
金之瑤又咬了一口冰棒，然後含糊地說：“行吧。那就按你們說的辦。”
金之瑤把嘴裡的冰棒嚥下去，舔了舔嘴角，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那誰來殺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