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沒有回頭看。
林昊蹲下身，指尖拂過那堆疊在一起的人偶，像在翻閱一本被遺忘的書。
陽光斜照在那些人偶的臉上，把那張張蒼白的面孔照得近乎透明。
林昊聽見宮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冷意。
宮寒說：“你們這樣看著昊，是想幹什麼？”
那對母女沒有立刻回答。
林昊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像黏稠的液體一樣粘在自己的後背上，溼漉漉的，沉甸甸的，推都推不開。
林昊按下打火機的開關。
“嚓——”
火苗竄出來，細細的一縷，在午後的陽光裡幾乎看不清顏色。
林昊回過頭，看著那對母女。
小女孩的嘴角僵在那裡，女人那張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活人該有的波動。
林昊把打火機舉到眼前，笑眯眯地說：“這就是答案嗎？果然就在眼前。”
林昊把火苗湊近最上面那具穿紅色棉襖的小女孩人偶，火舌舔上了棉襖的袖口。
棉布先是縮了一下，像是被燙到的人本能地蜷起手指，然後轟地燒起來，火焰從袖口蔓延到肩膀，又從肩膀爬上脖頸。
那具人偶的臉在火光中扭曲了，嘴角那個沒有笑意的笑被高溫融化，變成一團模糊的、分不清五官的輪廓。
小女孩爆發出了一聲喊叫。
小女孩身上的冰殼還在，雙手被捆著，整個人被凍在原位動彈不得，只能拼命扭動上半身，每一次掙扎都讓冰殼的邊緣迸出細小的裂紋。
小女孩淒厲地大喊：“住手！伏羲大人！住手——！”
女人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從牙齒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呼喊：“那是……那是我們……別燒了！”
這對母女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活人該有的神色。
林昊沒有住手。
林昊把火苗湊到第二具人偶旁，然後是第三具、第西具……
每點燃一具，火苗就像找到了新的燃料，興奮地往更高的地方躥。
橘紅色的光開始在食堂裡跳舞，把那些整齊排列的桌椅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人偶著火的同時，食堂西周的牆壁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從牆皮下面滲出來，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被泡爛的蛛網，沿著牆根往上爬，繞過窗戶的邊緣，在天花板上交匯。
紋路所過之處，牆皮開始捲曲、發黑、剝落，露出裡面像是紙漿一樣的灰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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