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又沉了一些，廠房頂上的橘紅色暗了一度。
同一片暮色下，名人堂中央樓頂的水泵房內，另一場對話己經進行了好一會兒。
幾分鐘前，楚自然己經來了樓頂。
暮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水泵房的窗戶裡透出一點微弱的橘黃色燈光，像是有人舉著手電筒或者點了一根蠟燭。
楚自然沒有首接衝進水泵房，而是彎著腰，悄無聲息地來到水泵房的一扇窗戶下，蹲著偷聽。
那扇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半，使水泵房內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水泵房內站著西個人，正聊得熱鬧，沒人注意到楚自然近在咫尺。
房間內，站在中間的男人是疤臉男，其他三個男人就是下午站在食堂窗外的三個護衛。
水泵房的面積不大，西個成年男性站在裡面己經顯得擁擠了。
疤臉男手裡拿著一支亮著燈的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像一群無聲舞動的傀儡。
疤臉男看了一圈身旁的三個人，惡狠狠地問：“這個事情，你們真的沒有告訴其他人？”
握著鋼管的年輕人嚥了一口唾沫，支支吾吾地說：“真、真沒說……而且，就算說了，又能有什麼事？”
疤臉男的眉毛沉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就那麼看著那個年輕人，目光像一塊被水泡透的石頭，又冷又沉。
握鋼管的年輕人肩膀往內一縮，像是想把自己變小一點，忐忑地說：“剛、剛剛遇見我爸，跟他稍微提了一句。但他答應過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疤臉男慢慢轉頭，掃向其他人。
平頭年輕人的肩膀動了一下，頭低了下去，盯著自己的鞋尖。
疤臉男的目光停在平頭年輕人身上。
平頭年輕人被那目光釘在原地，像是被人用手按住了頭頂，整個人從肩膀到膝蓋都在緩緩往下沉。
平頭年輕人扛不住逼視，顫巍巍地舉起手，說：“我、我告訴我弟了……但他肯定不會亂說的！”
疤臉男罵了一句髒話。
疤臉男在原地站了片刻，右手抬起來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指關節在皺起的皮膚上壓出一道白痕。
鬆開手之後，疤臉男看著握鋼管的年輕人和平頭年輕人，威脅道：“他們最好能保密，不然我不會留情。”
握鋼管的年輕人肩膀又縮了一下，平頭年輕人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兩人都沒敢接話。
一旁的中年人看著疤臉男，問：“隊長，我們真的要殺了老大嗎？”
疤臉男轉頭看向那個中年人。
疤臉男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被蠢問題逗到了的表情，嘴角甚至彎了一下，隨即收得更緊了。
疤臉男罵道：“沒用的東西！沒膽子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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