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他成了一截人形的焦炭。
即便東宮衛那道玄黑色的氣罩隔絕了絕大部分熱量,他抱著道胎的手臂,依舊被燒得與那襁褓的錦緞黏連在了一起。
他沒有死。
那顆丹藥吊住了他即將潰散的神魂,而體內那三股互相廝殺的力量,意外地形成了一種扭曲的平衡,讓他的生機好比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卻始終未曾熄滅。
嬰兒不再哭餓。
他那雙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懷抱自己的這截“焦炭”,小小的手,緊緊抓著宋錦那根已經燒得看不出形狀的手指,不肯鬆開。
東宮衛護著這一人一“胎”,在火海中尋到了一塊尚未完全融化的巨大礁石。
她將宋錦放下,動作很輕,即便他現在仿似一塊碰一下就會碎裂的炭。
她看著宋錦,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個詭異的嬰兒,那張鳳凰面具下,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手中軟劍出鞘,警惕著四周。
火還在燒。
白色的焚天真炎,失去了源頭,卻依舊憑藉著本能,焚燒著這片水澤裡的一切。
宋錦的意識是模糊的。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兩種感覺。一種是深入骨髓的,被焚燒的劇痛。另一種,是懷中那個小小的,溫熱的身體,帶給他的,唯一的真實感。
他想動,可身體已經不屬於他。
他想運轉內勁,可經脈早已被燒成了焦糊的灰燼。
他成了一個廢人。
一個連呼吸都靠著丹藥之力勉強維持的,活著的廢人。
不知過了多久,嬰兒動了。
他掙扎著,從宋錦的懷裡爬了出來,小小的身體,在那塊被燒得滾燙的礁石上,卻好比在自家的床上一般,行動自如。
他爬到礁石邊緣,看著下方那片燃燒的,好比沸騰琉璃漿的河水。
他那隻白色的右眼,亮了一下。
四周那些狂暴的火焰,竟好比受到了安撫的野獸,漸漸平息了下來。它們不再瘋狂地攻擊礁石,而是化作一道道溫順的火流,緩緩地,沒入嬰兒的體內。
他在進食。
用一種更溫和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