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惟深是七點左右大夫來查房的時候醒的。
他睜眼便見宋知窈頂著淚痕趴在床邊,摟著自己的手睡得正沉,立時用眼神示意大夫護士輕聲些。
雙方壓低話音交流詢問幾句,之後大夫們便躡手躡腳闔門離去。
徒留紀惟深在安靜的病房,藉由半扇窗透進來的橙紅色晨曦專注凝視宋知窈的臉。
忽然,她睫毛撲朔兩下,緩緩撩開,有點懵的與他西目相對,回神後笑了起來,“早上好啊。”
她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紀惟深同樣雙眸佈滿血絲,顯得狼狽又疲憊,眼神卻情深意切堅定明瞭,“早上好,親愛的。”
接著,是許久的沉默。
彼此則在這樣無聲又炙熱的對視中確定,對方清楚記得昨晚發生的一切。
不是夢,他們是真真實實的道出了所有。
昨夜,護士來測體溫後給吊瓶里加了些藥。
後來,宋知窈便重新關了燈,將窗簾拉開半扇,坐到病床旁邊去,在月光中抱著他的手親了又親。
他迷迷糊糊醒了,看到她淚眼朦朧的雙眼,問她是不是夢,她於是咬了他手腕一口,邊落淚邊哽著喉嚨說出埋藏在心裡許久的秘密……
“媽什麼時候來?”紀惟深首勾勾盯著她,“想讓你快點吃飯,哭了一宿,得使多大勁?”
宋知窈壞壞地挑眉:“但你不能吃了,光看我們吃不難受?”
“不難受。”紀惟深伸手將她鬢邊碎髮捋到耳後,“坐上來,我給你重新紮。”
紀惟深給宋知窈扎辮子,也不會什麼花樣,就會工工整整綁一個馬尾。
不過剛好符合宋知窈的習慣。
她不然就散著頭髮,梳順溜了,要是紮起來就扎個馬尾,要不就盤起來,顯得利索。
才紮好頭髮,姜敏秀跟宋震就扛著大包小包敲門進來了,身後宋安然和宋瑞年拎著飯盒保溫桶,沒有一個人手上是空的,就連紀佑手上都抱著個保溫桶。
“哎呦哈哈哈!看出來心疼大姑爺了嗷,這傢伙的,帶得夠全活啊?”宋知窈嬉皮笑臉的,“佑佑,快過來,昨晚上睡得怎麼樣?”
宋安然看見紀惟深,才又要哭,便撞見宋知窈對她擠眉弄眼,抿住嘴生忍著憋了回去。
也是,姐夫不就是做個手術嘛。
大早起的哭啥哭,怪不吉利的!
她紅著眼也跟著調侃起來,“那可不?咱媽昨晚上忙活到大半夜,今早晨五點多就起來做飯呢,嘴裡唸叨的全是我姐夫,都沒聽見你名兒!”
宋知窈搖頭晃腦:“那可惜了,你姐夫現在什麼都吃不了啦~只能幹看著咱們吃啦~”
紀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眨巴著眼睛看紀惟深,“爸爸真的什麼都不能吃了嗎?”
紀惟深摸摸他腦瓜,“對,和太姥姥做手術前一樣的,需要禁食禁水,不然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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