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震嘿嘿的,笑得很討好,“你瞅你,生氣也這老好看呢,要不給我拿捏死死的呢。”
姜敏秀呸他:“燻死人了,滾去刷牙!”
“你先跟我說說到底咋了唄,你怎又跟方翠萍幹仗啊,不是因為我吧?我可打年輕時候就沒多看過她嗷,也不光是她,那我年輕時候我看得上誰?對不?”
“你可真不要臉,誰因為你幹仗啊,我這輩子都不能因為男人幹仗,只能讓男人為我幹仗!”姜敏秀很傲氣揚起脖子。
“是是是,說的不就是麼,”宋震十分認同地點頭,“那你因為啥呢…她是不是又拿安然的事兒碎嘴子了??”
姜敏秀一陣沉吟後扒拉他,“先洗漱去,回來我跟你說,給你五分鐘。”
“收到!!”宋震肅臉敬個禮,麻利兒蹬鞋下地。
等到再回屋,就見姜敏秀脫了襖子,正靠在炕櫃垂著眼還看手裡那封電報呢,宋震搓搓手,脫了襖掛牆上,重新湊炕上去。
姜敏秀驀地咬住牙,恨恨壓聲:“方翠萍那老孃們真是個滿嘴噴糞的主兒,非說安然保不齊已經被肖強糟踐了,出去上學就是為了跑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去……哎,咱這破地方,真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這才哪到哪他們就聽說安然要考大學的事兒了。”
宋震聞此,頓時皺起眉,滿臉煞氣,“她真這麼說的?”
姜敏秀:“行了行了,咱孩子現在都奔著往上走呢,你就憋憋吧啊,沒聽惟深說嗎,去上學也好往後工作也好都得看家庭成分……”
“幸虧咱們當年人都不講究這報警那報案的,不然你少跟人幹仗了?就說被你砍後腦勺那個—”
“哎呀,扯遠了,先不說這個。”姜敏秀擺擺手,接著往後說,“方翠萍還說,咱家屬於賣女求榮,老大現在嫁個有能耐還有條件的市裡人,咱就緊趕著吸血,惦記讓老大幫忙給一家都拽起來,拉城裡過好日子去。”
“哼,可我是啥人?我用著跟她解釋?”姜敏秀眉一挑,坦坦蕩蕩道:“我當時就說了,誰不想過好日子?她那就擺明了是嫉妒我,嫉妒我養出有出息的孩子!”
“我家秀兒說得沒毛病!”宋震一把摟住她,重重親口臉,“那幫老孃們就是嫉妒你,打年輕時候就嫉妒你漂亮,招人稀罕,到這歲數又嫉妒你給爺們孩子都整得這麼有樣兒…但我還是受不了就這麼算了。”
“我都說了先不管這個,你到底會不會抓重點??”姜敏秀皺眉正色道,“現在重點是,安然跟大年要是真都進城去,誰照顧他們?平時吃喝拉撒怎麼辦?指定不能讓知窈惟深他們管著啊,咱可不是他們嘴裡那什麼吸血的爹媽!”
宋震沉默片刻,坐直了身子,“這事兒,我當然也尋思了……”
說著拿起炕桌上煙盒,姜敏秀跟著從窗臺空罐頭瓶子上擰下來蓋子,擱跟前,又划著洋火柴,“別給灰掉桌子上嗷,不然削你。”
宋震偏頭接火,“掉桌上我吃了。”
“趕緊說正經的!”姜敏秀嗔笑著推他腦瓜。
宋震粗笑兩聲,繼而撥出煙霧,“大年跟我說,城裡現在好多人都幹個體,其中從鄉下出去的人也不少。”
“咱倆在這方面思想一直比較保守,覺得咱也沒那個能耐,大半輩子都在這屯子裡……”
“可是秀兒啊,你剛才看電報時候我是一下就瞅明白了。”他直勾勾看向姜敏秀,嗓子發啞,“你那明明就是害怕了……”
“你害怕咱孩子都撲稜翅膀飛出去了,給咱倆全落這屯子裡,往後,就跟斜對面那高家兩口子似的,只能年年盼著他們快回來,沒啥事兒就站門口往外看,對不?”
“你是誰啊?你是咱靠山屯火辣辣一枝花啊,你咋能讓自己那麼慘呢?”
“所以,要我說,咱才四十出頭,怎麼就不是奮鬥的好年紀了?咱這翅膀子,不比他們小年輕的要硬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