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從謙踏進房門的腳步隱約頓了頓,這才換鞋到客廳。
看見翟民也在,禮貌問好:“翟叔,”
“爸,我週日落下個文件在書房,上去取一下。”
紀茂林都懶得看他,“趕緊拿完趕緊走,別擱我這吃飯嗷,沒你的。”
紀從謙平靜回答:“恩,拿完我就走。”
不多時就從樓上下來了,翟民那讓紀茂林瞪好幾眼,想說句路上慢點怕老戰友不樂意,也就只得嚥下去沒說,全當沒看見。
當然紀從謙也習慣了,只又匆匆說句:“走了爸,翟叔您坐著。”
然而到廚房門口,想了想,還是走進去,“……惟深媳婦。”這稱呼他都沒叫過幾回,更別提名字了,略有幾分不自然。
宋知窈誒一聲,停下手中動作,倒是可痛快,“怎麼了爸?您說。”
紀從謙從公文包拿出個信封來,“年底了,看看給家裡置辦些什麼吧。”
雖然他一直不喜歡這個兒媳婦,對她四年來的表現也很不滿意,每年年底都是由徐靜初給她包個包。
不過眼下,看她到底是改正多了,也知道來孝順孝順老爺子…罷了,靜初那邊也忙得很,正好自己現在有,順便給了就是。
沒想,宋知窈卻怔了怔,趕緊擺手:“不不不,爸,不用的,我們沒什麼東西置辦,也不缺錢。再說,過年衣裳都買完了,還是我媽帶我跟佑佑去買的呢,這錢我真不能再要了。”
“……你,媽?”紀從謙舉著信封,僵在空中。
氣氛忽然莫名變得沉默而微妙。
宋知窈看他臉色不大對,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好,只得小心點點頭。
紀從謙一把將信封拍在案上,眉心緊皺,“做長輩的給你,你就收著!”
“等惟深出差回來,給他煲點湯什麼的補補…走了,不用送,你做飯吧。”
徒留宋知窈愣在原地,好半天的呆若木雞。
門碰上一會兒,紀茂林就咵咵大步走來,探頭道:“跟你說的什麼?”
宋知窈指指案上那信封,“……給我錢,說年底了置辦置辦。”
紀茂林:“然後呢?哎呀你說詳細點!”
宋知窈:“唔,我說不用,我媽帶我們買衣服了,完了我爸臉色就有點不對,那我也沒敢說話啊,然後他又說拿著,讓惟深回來給他煲煲湯……”
“……”
紀從謙呼著白霧一口氣蹬著腳踏車出去老遠,直到大院外冷不丁捏把剎車停下。
恍惚間,竟然生出一種被背叛、被拋棄般的憤怒,同時,還有不解。
他一直以為,愛人對這個兒媳婦和他是一樣的態度。
作為長輩,該給錢時候就給,面上也過得去,不把關係弄得太難看,讓其他人背後說他們兩位教授摳門吝嗇,或是瞧他們家熱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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