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上去似乎鬆弛的神色間,卻明顯透著威嚴的縱容。
這無異於是在表明:無論她說什麼,都是我允許的。
陳慧倒也不算傻到底,見翟民一聲不吭也不攔著,甚至還老神在在吃上東西了,多少也瞅出他們關係近得很,這種情況下,她指定是不能翻臉的。
於是立刻改變策略,“…是,同志您說的對,我,我是不應該對翟老首長的家事瞎蛐蛐。”
“可我也沒壞心啊,我這不就是尋思著,老爺子歲數怪大的,但這兒女們天天也不過來,您說他要是再把我辭了—”
宋知窈眉梢輕挑,嗤笑打斷:“怎麼?把你辭了我們還僱不著別人了?你可真有意思。”
“別的不說,最起碼我們得僱一個擦地能擦乾淨,不會讓人走著打滑一個不小心就摔個跟頭的阿姨。”
言至此,笑意忽然褪下,頗有氣勢有樣學樣地拍響茶几:“我告訴你,我家老爺子那天過來跟翟爺爺喝酒嘮嗑,就是因為你拖地胰子粉沒擦乾淨,摔了個大馬趴,到現在身上淤青還沒消呢!”
“得虧大夫說了沒什麼大事,但凡他要有什麼事,你覺得你今天這工資還能拿到嗎?不叫你賠我們醫藥費都算我們仁至義盡了!”
“沒錯!!”一聽老哥們身上淤青還沒消,翟民心裡積壓的火氣當即又冒起三丈高,“我尋思你歲數也不小了,這些天沒功勞也有苦勞,所以想著給你留幾分面子,就沒說這事兒。”
“又想著你也是鄉下的,幹個活糙點沒那麼細緻,也算是無可厚非。”
“可你呢,不光心裡一點數沒有,還舔張大臉套近乎,剛才竟然還衝我不停擠咕你那雙三角眼…真是老不羞!”
“快快快,趕緊拿錢走人,你再多待會兒我都怕晚上做噩夢!”
“……”
等再回家時候,就是翟民跟宋知窈一塊回去了,一進屋,他就老激動地奔著沙發去,“老紀啊!知窈這嘴是不是跟你學的啊?”
“真是夠毒的啊,哈哈哈,給那陳嬸兒堵得臉跟大紫茄子似的就跑了,哈哈哈哈!”
“不過,真得虧是知窈過去送東西了,要不就我倆擱屋裡單獨說話,尤其你是沒看見陳嬸兒看我那眼神……孃的,我雞皮疙瘩都掉一地!”
紀茂林正跟楊啟明下象棋呢,聽見這話一愣,手裡象棋都撇了,“什麼玩意兒?!有熱鬧我沒瞅著??”
“哎呀!你們倆真是…剛才怎麼不順窗戶喊我一嗓子呢,哎呀呀!真是討厭!”
楊子軒正帶紀佑擱屋裡拼拼圖,聽見他姥爺高聲表達不滿,也很好事地跑走廊上咻一下探出腦瓜:“什麼熱鬧什麼熱鬧??哪裡有熱鬧??”
紀佑咻一下也探出腦瓜,他聽得要清楚些,“我媽媽是不是又去‘伸張正義’啦?”
楊啟明頓時豎起大拇指:“嚯!行啊,這是又跟你小叔學一新詞兒。”
楊子軒:“什麼意思?!我嫂子又跟人幹仗了??這回用的什麼招式?還是騎著掄嘴巴子嘛?”
紀茂林振臂大呼:“肅靜!肅靜!本首長命令你們兩位‘當事人’,現在就把剛才發生了什麼一五一十地跟我講明白。”
“必須得惟妙惟肖,活靈活現,堪比‘事發現場’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