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縣裡都八點多了,踩著車站最後一趟車上去,但到停車點就只能步行回靠山屯了。
宋知窈不放心紀惟深的腳,“你腳最近怎麼樣?到都到了,咱就不著急了,慢慢走。”
紀惟深:“這麼看來我還要感謝我的舊傷,能讓我暫時地位高點。”
“上一邊兒去!”宋知窈笑嘻嘻打他,“喪不喪良心?你什麼時候地位不高?說的好象我跟佑佑都欺負你似的。”
紀惟深抓住她的手,在月光下撥出白霧般的哈氣,“我知道,開個玩笑。”
雖然黑天以後更冷了,但好在今天沒有風,走著,臉上也沒有那種被刀子般的寒風剌肉的感覺。
宋知窈稍微拽下點圍脖,往天上看,“誒,今天星星還挺多挺亮呢,你看。”
紀惟深定定凝視她側臉,嗯一聲。
宋知窈很快覺察,側眸與他對視,“讓你看星星呢,看我幹什麼。”
紀惟深正色道:“因為你最閃亮。”
宋知窈噗一聲差點沒把口水笑噴在他臉上,樂得打顫,“…這話多少有點土了嗷!”
紀惟深頷首承認:“是有點土,但是事實。”他順勢將她圍脖又拉高,“還是捂上吧,嘴張這麼大,沒風也得灌進去寒氣。”
她由著他動作,卻逐漸斂去笑意,重新看頭頂,又順著枝葉稀稀落落的林子往遠處村落方向望,突如其來地問:“惟深,你是為什麼想學電?是因為想知道自家的燈泡怎麼才能一直亮著嗎?”
宋知窈認為,以他們現在的親密無間,已經任何事都不再需要拐彎抹角。
顯然紀惟深同樣是如此認為,他只是稍微怔愣就道:“我覺得,我親愛的妻子一定是全世界最瞭解我的人。”
宋知窈笑彎眼撓他手心,“跟你好好嘮心裡話呢,說點白話,不許朗誦詩歌了。”
紀惟深情不自禁親她額頭一口,“恩,最開始,我確實是因為怕家裡突然停電才對‘電’感興趣的。”
“那個時候年紀小,家裡又只有自己,雖然也有洋蠟燭煤油燈,但我還是覺得沒有能讓整個家都亮起來的電燈,能給我帶來安全感。”
“不過,倒也沒怕到讓我想張嘴跟大人求助的地步。”
宋知窈情難自控地有點生氣:“你那哪是因為不那麼怕才不張嘴的,明明就是因為大人總說你懂事,把你架得高高的。”
“我感覺你小時候,指定也得是個可好面兒的小朋友了。”
紀惟深又親她一口,“我就說你是全世界最瞭解我的人,親愛的。”
宋知窈回親他下巴一口,“你剛才話說了一半,你說最開始是因為小時候怕停電才想學電,就是證明後來這個想法變了嗎?”
紀惟深:“是,因為我很快就發現,我並不是害怕黑暗,而是害怕孤獨,所以家裡晚上亮不亮堂,對我而言實際區別並不大。”
“後來,大約是我上初中的時候,一次偶然,我去了一個住在棚戶區的同學家裡。”
宋知窈:“棚戶區…哦我知道!是不是松江邊兒上那塊地方?就可髒可髒那地方。”
紀惟深點頭:“跟市區比起來,說是貧民窟也沒毛病。他晚上都要點蠟燭學習,是個很克苦很勤奮的人,不過那次之後,我們的關係就逐漸疏遠了。”
宋知窈揣測:“是不是因為他自尊心也挺強的,就覺得你倆差距太大了,家庭條件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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