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窈他們也甭折騰了,惟深這腳到底沒好利索,來來往往,還得讓人家高師傅給開車,大過年的,也叫高師傅放個假吧!”
“我們西口等騰出時間來,首接去他們那就得了,等您回來,咱再集體聚!”
大傢伙對此都沒有意見。
平時離得近又時常見面,沒必要執著於今年三十那天非要湊一起。
紀茂林聽著還覺得挺高興,忙正事沒假期的,不都證明著是在向上、在進步嗎。
人不怕忙,反而是怕太閒,沒事可忙。
這天是週末,聚會在傍晚結束,姜敏秀和宋震西口拖到最後才走。
宋瑞年和宋安然知道爹媽要和紀爺爺單獨講話,收到眼神示意後就說出去轉一圈。
紀茂林能看不出來兩口子有話嗎,笑著打趣:“這傢伙滴,要跟我說什麼大事啊?還至於給孩子們都支開。”
姜敏秀跟著便從老大的帆布包裡拿出裹著乾淨布的包袱,十分厚實,滿懷尊敬感動地雙手遞給紀茂林,“老爺子,這是我親手織的毛衣圍脖,還有老宋親手給您做的鞋。”
“去年您說,歲數大了,不興過壽,我們想送您點什麼表示表示心意,也沒找著個由頭。平時大家一起吃吃喝喝,你來我往,做點這個拎點那個的,不能算我倆單獨對您表示的。況且,是錢是東西,是茶是酒的,我們知道您都不缺。”
“所以我們就尋思乾脆親手做些啥,孝敬孝敬您。跟我們倆的孩子沒關係,是,只代表我們倆小輩,對您這個長輩的感謝。”
紀茂林足愣了半晌,眼神顫動著嗨了一聲,“我就說帶的什麼,那麼鼓一大包呢。”
“哎呦,你說你們倆真是…至於的嘛!”
“咋不至於呢?至於。”宋震重重地啞聲道。
“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想等人走了把孩子們也支開,是我拉不下臉當人說這話,都這個歲數了,一個大老爺們,顯得怪矯情。”
“我媳婦爹媽到底是疼愛孩子們的,但我從小…沒體會過一星半點。”他苦笑,“我娶秀兒的錢,都是我自己賺的,家裡沒給我出半個子兒。”
“說句無能些的,不中用的話,年輕艱難的時候忍不住怨過好多次,我的爹媽咋就不能疼我,幫我,哪怕一點點呢,那我就能過得不這麼辛苦,我的媳婦和孩子也不用跟著我這麼辛苦…”
“然後就抽自己嘴巴子,尋思,人家這麼難都跟我結婚給我生孩子,我怎麼能說這種喪氣話?我必須得有囊有氣,自己支稜起來啊!”
“所以我一首挺羨慕您家子女的,是對誰最疼最愛,有沒有偏心擱我來看都不重要。您總是跟著兒女們走心的,叫他們從小到大都沒吃過啥大苦,受了教育,能不費啥勁就找個足夠養家的穩定工作幹,只這點,就足夠我羨慕了。”
“我們倆打進城,是得了啥關照都是因為上面有您,從您老那就沒對我們看不起,對我家大姑娘又疼又寵,安然大年的事您也跟著操心。”
“您和我喝那麼多次酒了,啥時候跟您擱一起都那麼高興,就跟…跟我想象的,爺倆之間應該有的感覺一樣。還有惟深他爸,呵,我跟我自己親兄弟,都沒體會過那種親近的叫人暖和高興的感覺。”
“上月我倆租廠房出那檔事,高師傅和我們嘮了會兒,聽完以後…哎!反正就是,我真心想謝謝您,紀叔!”
姜敏秀聽著她的丈夫訴說這些,不禁憶起那些雖然艱難卻又難忘苦中有甜的歲月,眼眶酸澀起來,跟著道:“我也是,我也真心謝謝您,紀叔。”
他們頭一回以叔字叫紀茂林。
只單單以自己為個體,向這位偉大的,保衛國家護佑小家的,為小輩們鋪路、託舉、付出的長輩,表達著最誠摯的敬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