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宋震他們當晚到天可黑才走的。
嘮著嘮著氣氛實在太到位,都性情了,紀茂林開了瓶白酒,和宋震姜敏秀仨人一起全喝光了。
轉天一早起,紀茂林便穿上厚實的棗紅色毛衣,圍上棗紅色毛線圍脖,腳踩黑色綿布鞋神采奕奕地出門了。
上車以後高師傅一看,愣了愣,“首長,您是不是又熬夜看小說了?又看哭了?”
紀茂林橫起眉:“去去去,被你逮著一回能笑話我老長時間!…不是,你這眼怎麼回事,瞅不見重點呢?”
“我這紅毛衣紅圍脖不夠乍眼嗎??不比我紅眼圈乍眼多了?!”
高師傅笑道:“擱我這,您的身體健康當然要比毛衣重要多了。不過您既然都這麼說了,誰送的?您大孫媳婦?”
紀茂林搖搖頭:“我昨晚上剛認的兒子跟姑娘,震子和敏秀。”
“…?”高師傅瞪大眼。
紀茂林:“怎麼的?不行啊。我親兒子姑娘都沒給我做過這些…哎媽你瞅瞅這針腳啊,織滴多細多好啊。還有這鞋,穿上這個跟腳啊!”
“哎,這倆孩子啊,都是從苦裡面熬出來的好孩子啊。懂得知足但又有衝勁,對待自己有上進心,對待別人還有感恩心。你說說他們那買賣多忙?還抽時間給我做這些!”
“快走快走!先去紀從謙那,完了,再去老二那!老三就算了,那廢物蛋子沒救了。我老姑娘…嗯,動手能力也是救不了,還是別糟踐東西了。”
“老子今天必須得好好臊臊他們,讓他們體會到對我的關心和孝敬有多不到位!”
“……”
紀茂林在兒子姑娘的單位那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到重機研究院,保衛處特地出倆隊長帶著老爺子進去找紀從謙。
彼時紀從謙剛從車間出來準備洗手,便撞見紀茂林從不遠處走來。
身邊兩個保衛處的同志正和他嘮著嗑,看來嘮得挺高興,都笑哈哈的。
紀茂林很快看到紀從謙的身影,客氣道:“行了!你們快回去忙吧,麻煩了嗷!”
“別別別,老首長,您這說的哪兒的話?那你們爺倆嘮著,我們就走了嗷。”兩位隊長就此告別。
紀茂林清清嗓子,雙手背到身後,十分緩慢地踱步到紀從謙跟前,眉一挑,“看你老子我今天鮮亮不?”
紀從謙面無表情,“您終於耐不住寂寞,準備搞夕陽戀了嗎?這是,要去相親?”
“我去你—”紀茂林猛地抬起手。
紀從謙及時道:“爸爸,我大爺都沒了很久了,您為什麼還總是罵他,這樣不合適。”
紀茂林呼哧呼哧粗喘良久才勉強平復,雙手重新背到身後,“紀從謙,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從今天開始,你就要多一個弟弟了。震子以後就是我的乾兒子,也就是你乾弟了。”
紀從謙皺起眉:“…震子?是我認識的那個震嗎?”
紀茂林無所謂道:“啊,怎麼了?各論各的唄。你一面論親家,一面論兄弟,有什麼矛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