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第786章 魯學第一律(2)

作者:三戒大師·6天前

「陛下放心。」蘇錄笑道:「這兩年,詹事府上下已經很成熟了,離了我一樣轉。再說還有師公在京裡坐鎮,內閣和六部都有咱們的人盯著,出不了岔子。真有什麼急事,八百里加急,一個時辰就能到霸州。」「年底之前能回來?」朱厚照又問。

「能。」蘇錄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好吧,準了。不過咱得說好了,你可不許逞能,到了地方上,安保也絕對不能降級!」朱厚照依依不捨叮囑道。

「遵旨。」蘇錄先應一聲,又反過來道:「不過,陛下也別光顧著說我……」

他擺擺手,張永便帶著伺候的宮女太監下去。

蘇錄這才神情嚴肅地看著朱厚照,一字一句地說道:「臣有句話還請皇上牢記一一自古抑兼併者,多不得善終!」

「我當然知道。」朱厚照也神色鄭重地點頭。「皇帝也不例外,比如我父皇……他要不是讓何鑑前往荊襄之地清查隱田隱戶,也不會駕崩得稀裡糊塗……」

「還查隱田了嗎?」蘇錄有些意外。他記得那是弘治十七年,刑部侍郎何鑑奉旨,在三省交界之地,詳細清查戶口,輕輕鬆鬆就查出了二十二萬戶,七十三萬餘口!

然後弘治皇帝準備在全國清查戶口,但因為忽然駕崩,不了了之了……

對了,他的注音符號也是同樣的命運。

「查了,只是秘密進行,沒公開……」朱厚照點點頭,眼神里的憂鬱之色,這二年已經很罕見了。「所以說,咱們現在乾的是掉腦袋的營生。哪怕你是皇帝,也一樣有危險。而且危險比我大得多一一他們殺了我,陛下還能再找第二個蘇錄;可要是,讓你有個三長兩短……那真萬事皆休,我也離死不遠了。」「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蘇弘之了。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再給予全部的信任了。」朱厚照卻堅定搖頭,「所以朕命令你,一定不許有事!」

「遵旨。」蘇錄心中一暖。

「至於我的安全,你放心,父皇當年的教訓,我一刻也不敢忘。不然我也不會放著紫禁城不住,偏要住在這豹房裡。這裡裡外外的侍衛。太監,都是我親手挑的,沒有一個是別人塞進來的。」朱厚照又低聲道。「還是不能掉以輕心,須知人心易變。」蘇錄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今日忠心耿耿之人,明日未必不會被收買。所以還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給人可乘之機為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怕我亂跑嗎?」朱厚照撇撇嘴道:「你自己才要多加小心,凡事不要逞強,實在不行就先回來,咱們從長計議。」

「臣省得。陛下也多保重。」蘇錄溫聲道。

當晚,蘇錄在東桂堂召開了骨幹會議。

夜裡涼風習習,令人心曠神怡。他笑問眾下屬道:「今日早朝的事,都聽說了吧?」

「聽說了!那幫大人顧左右而言他,死活不認帳的樣子,真的難看極了。」陸迎一臉幻滅道。「確實。」眾人也紛紛點頭,「一想到那些敬仰的前輩,腦子裡只有自家一畝三分地,確實祛魅了。」「可不止一畝三分地,良田萬畝都算少的。」夏邦謨哂笑道:「不然皇上說要讓他們申報田產,會把他們嚇成那樣?」

「真期待兩袖清風的大人們,亮一亮自己的家底啊。」眾同僚幸災樂禍道。

蘇錄卻搖搖頭,「此事牽扯太廣,成不了的。之所以還要搞這麼一齣,還是我們慣用的套路一一要開一扇窗,就得先揚言要掀掉屋頂。」

「百官自顧不暇,這樣一來,就沒人顧得上我們在畿南的動作了。」說著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畿南地圖前,手指重重一點:

「這才是我們真正的戰場!」

聽大人說到要緊處,眾人收起戲謔,正襟危坐。

「我們之前反覆聚議推敲,縱觀歷朝歷代,百年以後危機頻發的癥結,無外乎「兼併』二字!富戶豪強田連阡陌,仗恃權勢逃避賦役;貧民百姓無立錐之地,反倒備受苛斂盤剝。長此以往,國恆亡!大明也不例外!」

「寄望於豪強自行收斂兼併,讓利於民,就像指望賭鬼戒賭,狗不吃屎一樣,萬無可能!」說著他加重語氣,一字一句道:

「所以每到這種時候便有仁人志士站出來,試圖為天下抑制兼併,不是他們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而是他們太知道不這樣做的結果!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現在,輪到我們站出來了。」蘇錄看著在場的左膀右臂,沉聲道:「諸君莫忘初心,治平之功,就在今朝!」

「是!」眾人轟然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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