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城破的時候,焦閣老十分警覺,第一時間就發現情況不妙,趕緊抓起早就準備好的求生包,叫上兒子就悄悄溜出了府。
焦閣老何等人物,知道誰都有可能賣了自己,所以危急關頭誰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
這兵荒馬亂的年代,他早就做好了預案,爺倆馬上來到一處安全屋,換上老百姓的衣裳,騎上馬準備趁亂出城。
誰知各處城門緊閉,轉了一圈依然無法出城,焦芳便低聲道:「壞了,他們是衝為父來的。」「啊?真的假的?」焦黃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當然是真的,正常他們應該開啟城門,放官軍一條生路,這樣可以大大減輕抵抗。」焦芳一邊下馬一邊沉聲道:「但他們卻緊閉四門,很明顯是要拿人的,整個泌陽城除了我,還有誰值得他們這麼幹?」「爹英明,那咱咋辦呀?」焦黃中廟裡長草慌了神。
「別慌,我還有備用方案。」焦芳便帶著他棄了馬,左拐右拐,來到了人跡罕至的城西義莊。「來這種地方幹啥?」焦黃中不解問道。
「別問。」焦芳低聲道。
說罷,敲了敲義莊的大門。看義莊的老駝子開啟門,見來的是焦芳,並不驚訝,側身讓他倆進去。又探頭看了看外面沒人跟著,便關上了大門。
老駝子帶著兩人進了停屍間,開啟兩口棺材,讓他倆躺進去,然後加一層隔板,上面再各放上一具死屍……這是焦閣老自己的設計,以防萬一。
於是爺倆躺在死人的身子底下一整天,這才躲過了搜查。
等搜查義莊的人走了,老駝子才把屍體移走,讓他倆住上了單間………
「爹,聽他們說賊兵已經撤了。」焦黃中活動著酸脹的脖子和四肢,「不會有詐吧?」
「應該不會。」焦芳更是全身痛不欲生,外頭一天都人來人往,他是一動不敢動。
「那咱們趕緊走吧,我是一刻都不想在這鬼地方待了,身上都醃上死人味了。」焦黃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直欲作嘔,「這得洗上一個月的澡。」
「不行,外頭太危險,還是這裡安全。」焦芳卻斷然搖頭:「那些奸民把咱家洗劫一空又放了火,一旦看到咱倆,肯定要殺了我們,然後把責任推給賊兵的。」
「有道理。」焦黃中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那幫刁民太壞了!」
又問道:「爹,那咱咋整?總不能一輩子待在棺材裡吧?」
「不至於。」焦芳對這個木魚腦袋的兒子已經麻木了,神態平靜道:「義莊只是暫存屍首的地方,死了這麼多人都裝不下了,到時候你跟我這樣這樣……」
焦芳低聲囑咐焦黃中一番,老駝子進來送吃食了。
看著老駝子端來的餅餌。饊子,焦黃中眉頭緊皺道:「我艸,你這是祭品吧?」
「湊合吃吧,棺材都躺了,吃點兒死人飯怎麼了?」焦芳卻很能將就,狼吞虎嚥地吃著冰冷的點心。一邊吃一邊還吩咐老駝子多給他倆裝一點,路上作乾糧。又叮囑老駝子明天申牌時分把他倆送上車。待老駝子離去後,焦閣老又排空了下內腑,便躺回棺材裡呼呼大睡起來。
「我艸,這也睡得著?」焦黃中這輩子都沒這麼佩服過他爹。
翌日,義莊的人果然開始往城外一車車拉死人,一直拉到傍晚才拉完。
待到把最後兩口薄棺材抬進化人場,義工們便開始一邊堆柴一邊唸叨。
「柴木層層往上搭,送你安穩下黃泉。
人間愁煩都拋下,一路順當不遭若在……」
正念叨間,忽然一口棺材劇烈地晃動起來,棺材板砰砰的響,眼看就要壓不住了。
把眾義工嚇得亡魂皆冒,全都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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