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自去年冬天,就跟蘇錄請了長假,在家閉門謝客,埋首苦讀,連祝。文二位至交,也足足三月未曾登門。
他這次進考場,不是求什麼功名利祿,而是要洗去弘治十二年科場案的汙名,讓那些曾經指著他脊樑骨罵「卑鄙無恥。考試作弊』的傢伙看看,憑他唐寅的才學,根本無需旁門左道便能高中!
見唐伯虎出來,祝枝山笑嗬嗬打量著他:「這輩子都沒見你這麼認真過,看來勢在必得呀!」唐伯虎點點頭,沒說話。
「伯虎,都準備好了?咱們出發吧?」文徵明也起身道。
「好。」唐寅這才應了一聲,三人先拜了文昌帝君的牌位,又給徐禎卿上了柱香。
青煙嫋嫋中,祝枝山嘟囔禱告道:「昌谷賢弟,今日我們三個不成器的,又要去闖那貢院棘圍了。你在天有靈,一定要護佑我們……起碼中一個吧。」
文徵明看他一眼,似是埋怨他許願都不能多加兩個。
「別看我呀,咱們這些人考運坎坷,能考上一個就謝天謝地了。我要不是為了陪你們,打死我都不再去遭那份罪了。」祝枝山卻笑嗬嗬道。
「唉,確實。」文徵明想到自己七次鄉試不中,還得跑到京城來才能混個舉人,不由嘆氣道:「我也就是圓個夢,考中考不中就這一回了。」
唐寅也緩緩點頭,目光堅毅道:「我也一樣。中與不中,這都是我今生最後一次赴考了!」「好!那今日,咱們兄弟三人,就最後一次闖龍門!」祝枝山說著與兩人並肩出了大門,又有些惋惜地嘆氣道:
「要是允文賢弟在就好了,我們還能湊四大才子。」
「他兒子都中狀元了,還考個什麼勁兒?」文徵明道。
「也是,說不定這科狀元就輪到我兒子了,那我也可以名正言順的不考了。」祝枝山便妄想道。。。…」唐伯虎橫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今天這重要的日子,不適合罵街。
奔赴貢院的又何止他們幾個?
浙江會館裡,張璁結束了打坐,神色平靜地走出房門。
這已是他第五次會試了,從青蔥少年考成了中年人,身形也微微發福,眼中卻依舊燃著不滅的火焰!江西會館中,桂萼最後檢查了一遍考籃,這才放心地跟著同年踏出了院門。
這是他第二次入京赴考,臉上寫滿了志在必得。
河南會館裡,第一次參加會試的高尚賢,正緊張地拉肚子,外頭的同鄉在不耐煩地催促他。還有來自南直。湖廣。四川。福建。陝西……全國各地的數千名舉子,滿心忐忑又充滿希望,從京城的大街小巷趕赴那座決定他們一生命運的貢院!
天光大亮,貢院外簾一片喧鬧,成千上萬舉子。官吏。兵丁,搜身。入場。找號舍。釘號簾,不到中午消停不下來。
內簾中卻一片靜謐,無事一身輕的考官們昨晚暢飲達旦,吟詩作對,一直到凌晨才散,這會兒都在各自房裡呼呼補覺呢。
清和院中,蘇錄卻早早起來,跟著宋小乙打了一套強身健體的八部金剛功。然後簡單吃點早餐,便坐在桌前開始寫字。
不知不覺日上三竿。見蘇錄終於擱下筆,宋小乙這下輕手輕腳進來,給他續了杯茶,稟報導:「大人,康狀元在外頭,等了好一會兒了。」
「哦?不早說,快快請進。」蘇錄起身走到房門口,挑開簾子把康海迎進來,一臉歉意道:「讓對山兄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無妨無妨,我也剛來。」重生後的康對山格外通人性。
蘇錄又吩咐一聲道:「往後對山兄來了直接通報,不要等。」
「是。」宋小乙應一聲。
「大人言重了,我還是按照規矩來吧,不必搞特殊。」康海受寵若驚地拱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