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的部隊都是分了地的鄉勇,跟蘇錄的民兵如出一轍。又經過陽明先生的操練和激勵,將士們士氣高昂,奮勇衝殺,當場擒斬賊眾四千餘人,還有大量賊兵墜崖。溺死,賊軍大潰。
王守仁又派軍乘勝追擊,生擒匪首廖惠,殘部往陝西西鄉逃竄。
龍灘河之戰後,藍廷瑞和鄢本恕似乎絕了突圍的念頭,派人向官軍求降。
王瓊令其帶部到東鄉縣聽候招撫。但藍廷瑞本意就是緩兵之計,拖著不肯受編,一連幾個月靠著山勢紮營,跟朝廷談條件,要求把營山縣劃給他們屯駐部眾,還要朝廷派官員去他營裡當人質。
目前雙方還在交涉中。但這幾個月官軍也沒閒著,在賊營周邊連築七座營壘,步步為營鎖死所有出山要道,每日往前推進數里,一圈圈縮緊包圍圈。
賊寇突圍無路,被困在山裡缺糧少械,部眾人心渙散,每天都有小股賊兵下山投降,賊黨已經漸漸潰散………
只是山勢險峻,強攻損失太大,所以官軍目前仍以圍困為主。
這就是四川方面的軍情。總體來說,已經到了收官階段,但收尾仍需慎重,一個弄不好又會放虎歸山,重新為患……
蘇錄又翻到江西軍情。目前省內盜匪蜂起,其中最嚴重的是饒州府姚源峒汪澄二部,已攻破安仁縣治,氣焰囂張。
另有,撫州府王鈺五。徐仰三等據地作亂;瑞州府羅光權。陳福一部猖獗;贛州府大帽山賊首何積欽率眾憑險盤踞……諸股賊寇聲勢日盛,劫掠州縣,官府難以抵禦。
江西巡撫王哲會同鎮守太監王嵩,調集本省官軍進剿姚源峒賊寇。卻接戰不利,指揮秦勳。通判梁奎等文武當場陣亡,兵卒折損甚多,全贛震動!賊勢因此愈張。
王哲一邊上本請罪,一邊奏請朝廷增調外地兵力協剿,這就是江西方面軍情。
另外還有一條最新訊息,王哲參加了寧王朱辰濠的千歲宴後,回去便一病不起。在這火燒眉毛的時候,江西文武,卻陷入了無人統領的狀態……
再看山西,情況與江西類似,都是多股勢力揭竿而起,嘯聚山林,看起來大有糜爛之勢。
「唉……」蘇錄不禁嘆了口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難怪皇上會發愁。
不過這種情況他早有預料,民變是有示範效應的。全國百姓都飽受剝削,滿腔怒火,劉六劉七起義肯定會引起各省紛紛效仿,所以出現這種烽火遍地的局面並不奇怪。
他很快冷靜下來,在觀棋入畫服侍下擦乾身子,烘乾頭髮。穿戴整齊後,出來吩咐道:「請大哥和子和來我書房。」
很快,蘇滿和朱子和聞訊而至,三人一頭扎進書房,對著輿圖和軍報反覆合計,連晚飯都是端進書房吃的。他們一直商議到天完全黑透,才就各省戰局做出了研判。
山東。河南佔據優勢,四川已佔絕對優勢。山西亂局也大體可控,唯江西危險係數最高,但不易蔓延至整個南方……
蘇錄這才鬆了口氣,如今北方已經亂了,南方絕不能再亂,否則大明的根基真要動搖了。
他心裡大致有了章法,便對二人笑道:「回去歇著吧,明天再開會推演一下。」
「你也趕緊進去吧,孕婦情緒波動大,不是平時。」蘇滿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提醒他道:「你這一回來就忙,當心上不了床。」
「大哥當年經常上不了床嗎?」蘇錄瞪大眼。
「咳咳,說你呢。」蘇滿老臉一紅道:「我豈會那般夫綱不振?」
「那可難講,我姐蠻霸滴很。」他小舅子在一旁嘿嘿直笑。
「回去睡覺了。」蘇滿都不帶搭理他的。
蘇錄送走兩位兄弟,轉身進屋時還真有些忐忑,卻見黃峨斜倚在榻上看書等他,沒有一絲不耐。「等急了吧?」蘇錄趕緊脫鞋上床。
「這都什麼時候啊,我還能那麼不懂事?」黃峨一笑道:「夫君能先回家,不直接去詹事府,妾身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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