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名學員,將來有的去管民政,有的去管財稅,有的去管水利,有的去管刑名,可在講堂裡學的全是一樣的東西。出去之後,管錢糧的還得從頭學算帳,管刑名的還得從頭學律例。等於講堂裡學的大半都用不上,白費了功夫。
這一屆,蘇錄直接推出了分科教學。
忠君大義。朝堂儀軌。公文程式。算術通識,這些是做官的根底,人人都得學。
但公共課之外,就按學員的專長興趣,和朝廷的實際需要,分成六個專業授課。
一曰民政學,主修戶口。田畝。里甲。荒政。
二曰財稅學,主修賦稅。漕運。鹽法。倉庫。
三曰兵備學,主修軍戶。民兵。城防。治安。
四曰司法學,主修律例。刑名。斷獄。監察。
五曰工程學,主修土木。水利。河工。基建。
六曰國計學,主修經濟。工商。理財。錢法。
課程專業度大大提升,授課內容大大增加。相應的,課時也從兩個月,拉長到了半年。
很顯然,選修了不同的學科,未來分配方向將截然不同。所以蘇錄安排他們先學公共課,同時瞭解不同的專業課,一個月後再分專業。
但不管學習什麼專業,算術都是他們的必修課。
這也是蘇錄主推的重點課程,所有的學校都要學,三年後的會試還要考呢!
所以他決定親自授課。
「我知道,你們肯定都在犯嘀咕……算術是吏員。帳房的活計,如此瑣碎卑微的活計,為什麼還要放進科舉裡?就連我們這些已經中了進士的都逃不掉?學這個做什麼?掉價!」
堂下不少人訕訕笑了,顯然被說中了心思。
「你們會這樣想很正常,因為千百年來,讀書人都講「君子不器』,都講「德本而術末』。覺得修齊治平,靠的是聖賢道理,是道德文章。算帳這種瑣事,君子不屑為之。」蘇錄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道:「可我告訴你們,就是這種「眼高手低』的觀念,把大明害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學員們自然不敢反駁,但眼裡的疑惑和不以為然,顯而易見。
「不信我問你們一一全國到底有多少田畝?」蘇錄便提問道:「有沒有人知道?」
大部分新科進士面面相覷,考試不考的內容,他們從來不關注的。
「老師我知道。」這時楊慎舉手道:「根據上次大造黃冊時,也就是弘治十五年的資料,全國田畝總數是四百六十九萬七千二百三十三頃!」
「完全正確!」蘇錄讚許地點點頭,「那你知道洪武年間全國田畝總數嗎?」
「這……」楊慎被問住了。他也不是特在意這些事兒,只不過一來記性太好,二來他那年正好在京裡。而他二叔正好是負責彙總黃冊資料的戶部郎中。
「洪武二十四年的資料是,八百五十萬七千六百二十三頃。」這時,張璁舉手回答。
「完全正確!」蘇錄點點頭,用白堊筆在黑板上寫下這兩個數字。
新科進士們不禁目瞪口呆,難以置信一百年間田畝數居然少了一半。
但轉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不然朝廷為什麼財政惡化,國用不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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