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點頭說道：“吾妹女媧，自會告知，然吾早已知曉。伏羲演卦，聖人皆認為從河圖洛書出。然吾深知，若無師弟帶入大道機緣，吾不過是一介先天神靈，依天道定數演卦，證天皇之位，然後困於天道之中，不得自由。所謂天地人三皇，若無師弟之功，當真只是洪荒之笑柄。”
是啊，這點倒也沒錯，原本的三皇，就是帶著原始人奮鬥的歷史。
如同是笑話一般，人族三祖，造了一把花，一件衣服，一個房子........
三皇則是帶著一群原始人奮鬥.........
雲離嘆息一聲：“無非是天道自守罷了。天道設河圖洛書，設斬三尸之路，設聖人之位，設量劫之數。眾生在其中，以為這便是全部。殊不知天道自守，守的是自己的秩序，不是眾生的自由。師兄能跳出，是師兄自己的緣法，非吾之功。”
伏羲搖頭，不認同，卻不爭辯，轉而道：“吾本來當以河圖洛書為機緣，今日思之，乃是障道。河圖洛書，天道之器。觀之可得八卦，然所得八卦，是天道之八卦，非吾心之八卦。吾心之八卦，從本心出，不從外得。若無師弟，吾終身困於河圖洛書中，不知有本心。”
神農點頭，接話道：“不錯，洪荒眾生，太求寶物。以為得寶物可得道，得道可超脫。不知寶物反成障道之具。執於寶物，則心外馳，心外馳，則本心不顯，本心不顯，縱有萬般寶物，亦是徒然。”
伏羲目光轉向九天玄女，面色鄭重：“此番談話，算是汝之機緣了，好好聽雲離賢弟講大道，能聽多少，聽多少，能悟多少，悟多少。”
九天玄女連忙欠身：“是，謹遵聖皇教誨。”
這的確是如此，也不是雲離故意有什麼深意，就是一個故友而已，若是不拉一把，也是天道傀儡。
雲離擺擺手，語氣隨意：“無非是笑談罷了，師兄莫要弄得這般正式。”
伏羲哈哈大笑，笑聲在殿中迴盪，清陽之氣被笑聲震動，翻湧如潮。
“此大道對於洪荒眾生而言，的確是笑談，賢弟以為，眾生在世界之前，還是世界之後？”
雲離不假思索，應聲而答：“眾生之來源，皆為先天，先天先於後天之前，一切世界是後天，眾生是先天，先天在，然後世界現。”
九天玄女一愣，眼中滿是茫然。
為什麼聽不懂呢？
哪裡出問題了？
九天玄女見過無數道經，聽過無數講道。
從未有人這樣說過，世界在後，眾生在前。
世界是後天，眾生是先天。
這完全顛倒了九天玄女對天地的認知，一時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伏羲見九天玄女神色，知她未悟，溫言道：“汝不知大道，這便是大道，本心先於世界之前，便是先天八卦。世界從本心中顯現，非本心從世界中生出，顛倒此理，便是眾生，悟透此理，便是先天。”
九天玄女連忙欠身：“九天玄女愚鈍，請聖皇指教。”
伏羲抬手，指向雲離：“吾已不問世事多年。還是請雲離賢弟說吧。”
伏羲、神農、九天玄女，三道目光齊齊落在雲離身上。
雲離無奈說道：“未有吾前，無世界。吾未出世時，世界在何處？在虛無中，在未顯中。吾出世，一念動，則世界在吾心中展現。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飛禽走獸，草木蟲魚，一切一切，皆從吾心中生。非吾心生於世界，是世界生於吾心。此便是意識先於世界之前。先天八卦，便從此處參悟而得。伏羲師兄演卦，不從河圖洛書，從本心，本心便是此心！”
九天玄女怔怔聽著，眼神由茫然漸漸變得清明。
然清明只是一瞬，旋即又被新的困惑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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