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老太小腿癢癢的,她收回神低頭看玩自己腿毛的孫子孫女們,又抬頭去看窗外連綿不絕的山。
長途跋涉到這裡,總算是最後一站了。
小老太吩咐大兒媳看好三個孩子,起身在狹小到只能由著一人勉強經過的車廂裡艱難穿行,想看看鞋掉哪了。
她一連走了三個車廂,總算是找到了被踩得不像樣的老布鞋。
這時迎面走來一個菱形臉、太陽穴凹陷的中年男人。
蔡老太側身的時候一眼就瞧見一張熟悉的國字臉,驚喜出聲:“兒子!”
小老太嗓門洪亮,好些人瞅他們。
魏建業只是淡淡地瞥過來一眼,又目不斜視地朝前走。
蔡老太心裡一個咯噔。
她以前可喜歡追問魏建業的工作情況,就想著多拉近母子之間的距離。
可大兒子也說了,現在氣象情況還得加密,就是怕哪一天要幹仗被敵人利用。
這些年雖然寬鬆了,可他呆的地方各種情報管制還嚴格著呢,也有壞人對各種氣象資訊虎視眈眈。
蔡老太心虛地瞥了眼魏建業跟蹤的菱形臉,對方也回了頭,眼神里全是打量。
小老太趕緊邁腿繼續前走,一個勁地對前方喊:“兒子,兒子啊!”
蔡老太喊了兩車廂的‘兒子’才停下來往回走,落座的時候發現魏建業就坐斜後方的位置。
“媽,你怎麼流那麼多汗呢?”趙玉蘭遞過茶缸子。
蔡老太‘噸噸噸’的連喝幾口,強裝淡定地說,“沒事,人多擠的,你睡你的。”
她也不知道大兒媳演技咋樣,可不敢告訴對方大兒子也在同一輛車上,就在後邊坐著呢。
趙玉蘭扯起頭髮放到鼻下過濾車廂裡難聞的氣味,暈暈乎乎的閉上眼。
實在是沒招了,要是能睡過去還能少難受一會。
乘務員提著大鋁水壺經過,蔡老太趁著站起來接水的空隙飛快朝魏建業的方向掃一眼。
那菱形臉正跟身邊一個女的低聲交談,看來是一夥的,也不知道好大兒有沒有幫手。
四十來分鐘後,下一個乘務員來添水時,小老太又麻利地站了起來。
從家裡帶來的茶缸子特別大,小老太外加三個孩子喝得肚皮滾圓。
眼看奶奶又有起來添水的動作,鐵蛋帶著兩妹妹就往車廂後跑。
蔡老太來不及阻止,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帶魏建業都睜開了眼,肉眼可見的有幾分緊張。
鐵蛋和苗苗目不斜視地從親爸跟頭前跑過,顯然沒認出來。
雖然是好事,但魏建業心頭彷彿中了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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