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幾樹李花壓彎青枝,風過時雪瓣簌簌墜入溪水,載著落英的漣漪撞上苔石,碎成浮動的光斑。
對岸老柳垂髮蘸波,嫩尖已褪了鵝黃轉作碧玉色,水底藻荇間蝌蚪墨丸般聚散。忽有鷓鴣聲穿透草坡,驚得新出莢的蒲公英乍散作百朵小傘,飄向正在開裂的藍紫夕空。
一襲青衣的年輕男子,就這麼悠然的走在林蔭小道之中,周圍時不時有車馬快速而過,又有農家的牛車,雖然速度慢了許多,但也可以輕易地超越該男子。
「小姐,你看前面的那個公子,當真是好生俊俏呀!」一輛馬車,連帶著身旁6個騎馬的護衛匆匆而過,一個身穿鵝黃小襖的丫鬟,趴在視窗看著外面的早春景色,然後就看見了那位漫步的青衣男子。
「哦!」小姐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確實是個極為俊俏的男人,可這又如何,有自己何干?
主僕二人又說了些話,丫鬟看出了自家小姐心中的煩悶,於是拼命的從窗外的景色中找些有趣的東西說出來,想要逗自家小姐開心,但小姐要麼不回應,要麼只是簡單的哼哈兩聲罷了,不耐的態度溢於言表,但丫鬟依然還是樂此不疲。
「小姐,你看前面那個公子,當真是好生俊俏呀!」丫鬟又說道,小姐依然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
等等,此情此景,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小姐猛地驚醒,一把將趴在窗戶邊的丫鬟推開,死死的盯著路邊上那位青衣男子觀看。
沒錯,就是之前看過的那個男子,自家馬車明明已經超過去了,怎麼現在又跑到前面去了?
「老孫,老孫,你在外面嗎?」小姐衝著馬車外叫道。
「我在趕車呢,小姐!」馬車外傳來老孫的聲音。
「咱們中間有休息過?」小姐問道。
「小姐可是累了想要休息?」老孫有些擔憂的說道「小姐,這路上不是很太平,雖然附近並沒有匪徒,但也不乏剪徑小賊,馬車一路行駛還好,可如果停下來休息的話,很容易遇到這些小賊。」
「只要再走半個時辰左右,前面就會有一個官家的驛站,我等可以在那裡休整,小賊們是不敢亂動的。」
「好!那你有看見路邊那個青衣男子嗎?」小姐又問道「你之前有沒有感覺好像見過他?」
「這……小姐,俺老孫不曾在意過這些呀……」老孫無奈的說道。
「那你就給我在意起來,若是半路上再見到那個青衣男子,定要告訴我!」小姐急促的說道。
「小姐說笑話了,我們已經越過這青衣男子,怎麼可能再見到他!」老孫迷茫的說道。
「我知道,所以你若是再見到他,定要告訴我!」小姐道。
「是,俺老孫知曉了!」老孫應了下來,不過之後不管是丫鬟一直趴在窗外觀察,還是小姐時不時的瞅上一眼,亦或者一直在駕車的老孫,也都沒有再見過這位青衣男子。
直到官家驛站近在眼前,老孫將馬車趕入驛站之中,丫鬟帶著小姐,連同6個騎馬的護衛,一同進了驛站。
見到這行人抵達,驛站的老闆立刻親自迎了上去。
一輛馬車能夠配上6個騎馬的護衛,這馬車內的女子身份絕不一般,定然是某位貴女,不可怠慢。
「掌櫃的,給我家小姐一間雅間,再把你們店裡乾淨爽口的吃食送上去,再撿一些水果,護衛們則只管上肉就好!」老孫將一錠銀子交給掌櫃,掌櫃一把就將銀子收入掌中,然後熱情的安排了起來。
在六個護衛的保護下,小姐步入驛站之中,正準備上樓,眼睛的餘光一瞟,就難以置信的盯著驛站大廳內的一張桌子,或者說桌子旁坐著的那位青衣男子。
「晴兒,你可見到了?」小姐聲音顫抖的說道。
「見到了,小姐!」晴兒也吞了吞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