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基地通訊室裡，陳志遠把北京回電唸完第二遍，手己經伸到操作檯下方，將鑰匙插進鐵皮櫃鎖孔。
櫃門上的薄霜被袖口蹭掉一塊。
老周站在旁邊，火柴盒攥得變了形，盯著電報紙上那行限時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二十分鐘，夠咱們抓幾組脈衝？”
“夠抓最要命的那幾組。”
陳志遠把電報紙鋪到操作檯上，用鎮紙壓住邊角：“姜明敢把線畫到二十分鐘，咱們就照這條線走，多一口氣都不佔。”
老周把折斷的火柴桿丟進廢紙簍：“那就按他的規矩來。”
陳志遠開啟鐵皮櫃，取出甲零三號管的防震盒，動作輕得沒有一點磕碰聲。
通訊兵遞來手電，被他用手背擋了回去。
“別照玻璃殼，照管腳。”
燈圈壓低，落在管腳引線和封介面上，金屬腳沒有發黑，玻璃殼內壁也沒有霧斑。
“外觀無異常。”
陳志遠把管子卡進測試座，接上檢漏探頭：“封介面無響應，低壓預熱。”
老周忍不住問：“甲零二呢？”
“先撤到備用通道降功率休息。”
陳志遠看了一眼儀表：“今晚不能再拿它硬頂，甲零一己經掉到警戒線邊上，甲零二再傷，後半夜就沒人守門了。”
門簾被掀開，陸清禾帶著一身風沙進來，鼻尖凍得發紅，帆布包搭扣還掛著冰碴。
她沒摘帽子，先看操作檯上的防震盒：“北京同意上三號了？”
“同意，只給二十分鐘。”
陸清禾掃過那行字，翻開記錄本新頁：“西點今晚活躍，二十三點以後己經出過六次，間隔在縮短。如果敵臺延續這個節奏，三號上機視窗剛好能碰上下一輪密集段。”
老周臉色鬆了一點：“也就是說，這二十分鐘不是碰運氣。”
“碰運氣就不該動三號。”
陸清禾把三支削好的鉛筆排在記錄本上：“它該用在對方最愛露頭的時候。”
牆上掛鐘走到零點十二分，預熱燈由暗轉亮。
陳志遠逐檔升壓，每抬一檔都停下觀察電流和管溫，通訊兵把讀數抄進臺賬。
發射電流越過兩百後仍舊沒有亂跳，最後停在二百六十六微安附近，比出廠值低了兩個微安，指標卻穩得讓老周眉頭慢慢舒展開。
“升壓完成，進入穩態。”
陳志遠看向掛鐘：“從零點十五分算，二十分鐘，到點撤機。”
接收機輸出端的綠線比甲零二值守時乾淨，底噪像被篩過一遍，原本細碎的毛刺少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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