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屏息凝神,整個人彷彿化作峽壁上的一塊頑石,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
遠處,一道湛藍劍光正以撕裂長空之勢,朝著蕭凡藏匿的荒山疾馳而去,轉瞬消失在他的神識感應之中。
隨後韓石動了。
一道比陰影更幽暗的劍光,悄無聲息地滑出斷劍峽,如附骨之疽,遠遠綴在於海的軌跡之後。他是徐雲帆佈下的最後一道保險栓。
於海若失手,或者那蕭凡真的棘手,能反殺築基圓滿的劍修,那就該輪到他這柄更鋒利的劍出鞘了。時光如水,轉瞬即逝。
東荒,神霄宗。
此地氣象與南洲劍宗的肅殺截然不同。
紫金色的雷霆在萬丈神霄山巔永不疲倦地奔流,將天空渲染成一片狂暴的雷霆畫卷。
山體覆蓋著玄奧的雷霆符文,日夜不息,以此為中樞,統御整個東荒,構成一座籠罩四野的周天星斗大陣,引動九天星力垂落,又化為滋養萬物的沛然靈氣。
山腳下,依託神山而建的凡人國度已初具規模,煙火氣蒸騰,與山巔的仙家氣象形成奇異的共生。徐雲帆緩緩睜開眼眸。
距離他派遣韓石前往南洲已經十年時間。
十年經營,神霄宗這塊牌子,在東荒算是立穩了,但這還遠遠不夠。
殿門無聲滑開,一名青年大步走入。
他身著神霄宗內門弟子常見的紫紋道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尚帶少年的銳氣,眉宇間卻已沉澱下一絲超越年齡的沉凝。
此人正是陳柏年,年僅十八,便已凝練道基,穩穩踏入築基之境。
這份天資,放在人才輩出的整個太華靈墟界,也足以令人側目。
陳柏年走到殿中,距徐雲帆打坐的蒲團九步之遙。
隨後撩袍,單膝觸地,動作乾淨利落。
「弟子陳柏年,拜見掌教至尊!」
聲音清朗,隱隱有金石之音,在大殿空曠的穹頂下回蕩。
徐雲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無波。
十八歲的築基有這份傲氣,倒也不算空穴來風。
徐雲帆忍不住心下感慨,整個太華靈墟界人族何止兆億,天才可謂是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但能站到最後的卻寥寥無幾。
眼下這陳柏年又能走到哪一步還不好說。
「起來說話。」
陳柏年依言起身,身形筆直如標槍,目光坦蕩地迎向徐雲帆。
他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彷彿帶著九天雷霆的威壓,讓他體內剛凝練不久的道基微微震顫,但他咬牙挺住了,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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