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帆微微一笑,也只是引言談天說地,其餘三人自然從善如流。
四人談天說地,從極其遙遠的古天庭覆滅殘垣,聊到艾提拉界三大主神隕落的秘辛,又從萬乘道主空證劍道果位的無上劍意,論及世尊如來宏願凝聚佛國果位的玄妙。
甚至普度真君還饒有興致地點評了元始道主當年熔鍊四界天的壯舉與得失。
當然,那如黑雲壓頂般籠罩太華靈墟界的二十餘股外道真君意志,那隨時可能撞破界壁,掀起滔天血劫的異界聯軍。
卻無人率先戳破。
這些人都是老狐狸,自然不會讓徐雲帆給拿捏住,大家都很沉得住氣。
時間對於金丹真君而言本如指間流沙,但這坐而論道的七日,卻讓這片碎星境內的氣氛凝滯得如同凍結的琥珀。
大覺菩薩雙手合十,寶相莊嚴,低垂的眼簾下,金身佛光流轉不息。
他心中清明如鏡。
「這徐雲帆,端的是滑不留手,七日來,話題繞遍諸天萬界,滴水不漏,他是在待價而沽,更是要看清我等底線,可惜了……
這般心機手段,若入我佛門,以空證果位誘之,未必不能成為護法明王,助我窺見如來真諦。」他暗自嘆息,徐雲帆對菩禪淨土的戒心太重,那拒絕讓他空有千般渡化妙法也無從施展。那份唾手可得的空證王佛果位,終究是成了鏡花水月,連帶著他自身衝擊後期的契機也渺茫了幾分。他自持身份,此刻更不會主動低頭,只等他人先開口。
普度真君則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隱約間可見周身有陰陽二氣流轉,暗合他清源乘化與九幽歸墟兩大至尊道果的真意。
他心中冷笑。
「小狐狸,比耐心,本君執掌元始宗數萬載,什麼風浪沒見過。東荒是你的地盤,陣道造詣也確是你最強,但太華靈墟界若傾覆,你這紫霄玄穹屏障再強,也不過是海中孤島,終將被淹沒。且看能忍到幾時。」果然,最先按捺不住的是呂純陽。
「嗡!」
一聲細微卻異常清晰的劍鳴,突兀地在靜謐的碎星境中盪開。
呂純陽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袍無風自動,周身原本內斂的劍意開始復甦,絲絲縷縷地透體而出,切割得周圍的星光流沙都為之破碎。
他那張素來帶著幾分慵懶隨意的臉上,此刻眉頭緊鎖,如同兩柄即將出鞘的利劍。
「夠了!」
呂純陽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普度真君正慢悠悠講述的一段古史。
他眉頭緊皺:「七日,整整七日扯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我聽得有些乏了。」
他目光如電,掠過普度真君古井無波的面容,最後落在大覺菩薩悲憫的佛目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身為劍修,對這種又臭又長的談話自然很不耐煩。
「普度老鬼,大覺和尚,你們是真瞎還是裝瞎?」
呂純陽道:「界海之外,二十餘股真君氣機交織如網,意圖再明顯不過,他們是要將太華靈墟界分而食之,我等在此界稱尊做祖,靠的是腳下這片天地賦予的道果位格。」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磅礴浩瀚,彷彿能容納萬劍,又似能斬破萬法的劍意沖天而起,攪得頭頂的星辰投影都劇烈晃動起來。
「一旦太華靈墟界被攻陷,天道本源被掠奪瓜分,甚至崩毀。屆時,我等一身道果,便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位格必然跌落,什麼神霄破滅。清源乘化。寂滅紅蓮。純陽無極……
通通都要大打折扣,到那時莫說維持如今境界,怕是連對面隨便一個同階的真君都未必打得過,從雲端跌落泥潭,這道理,還要我呂純陽掰開了揉碎了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