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乘劍宗,菩禪淨土他們會眼睜睜看著你集齊嗎,這其中的艱難險阻……」
他頓了頓,最終化作一句感慨,「簡直是痴人說夢。」
普度真君聞言,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笑意,那笑容裡沒有絲毫被質疑的惱怒,反而充滿了一種看透世情的豁達與無法言喻的耐心。
「痴人說夢,或許吧。」
他輕輕搖頭,「但道途漫漫,求索之路本就逆天而行。難?那又如何?」
「徐師弟,你可知道我為此等待了多久,數萬載光陰!太華靈墟界歷經了多少滄海桑田,目睹了多少新晉真君崛起又隕落,見證了多少宗門興衰更替。
這數萬載,於我而言,不過是為了尋覓那幾枚契合的至尊道果所付出的些許時間成本罷了。」他目光灼灼:「我已等了這麼久,豈會在乎再多等千年。萬年?只要那至尊道果尚存於世,只要那成就元嬰的一線機緣未絕,我便等得起,我有的是耐心!」
徐雲帆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面容古拙,氣息溫潤的師兄,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了他。
之前只覺得他深藏不露,老謀深算,掌控欲強。
此刻才真正感受到那份深植於靈魂深處,足以讓時光都黯然失色的恐怖執念和大毅力。
為了一個渺茫到近乎不可能的終極目標,甘願壓制自身境界數萬載,忍受著後來者可能超越的潛在威脅這份心性,這份定力,這份近乎偏執的求道之心,讓徐雲帆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強烈的敬佩,甚至一絲寒意。
這些能登上金丹真君之位,屹立於太華靈墟界頂峰的巨頭,果然沒有一個是易於之輩。
皆是身負蓋世天資。滔天氣運,更兼有超乎想像的大毅力和大智慧之人。
「師兄道心之堅,師弟佩服。」
徐雲帆收斂了之前的鋒芒,鄭重地拱了拱手,語氣真誠了許多。
這份佩服,發自肺腑。
普度真君坦然受了他這一禮,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古井無波。
他話鋒一轉,神色也終於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穿透紫霄玄穹屏障,投向那西洲方向不斷傳來讓整個界域都在震顫的毀滅波動。
「佩服之語,暫且收下。徐師弟,我此番前來,並非只為點破你的境界,或者追憶往昔。量劫劫氣,已至沸反盈天,幾近失控。你觀這西洲戰場……」
「多摩在五位金丹後期大真君聯手圍攻下,已是強弩之末,金身染血,佛光黯淡。菩禪淨土傾覆在即!一旦西洲失守,下一個目標,便是我北洲腹地,甚至你這看似安穩的東荒,唇亡齒寒的道理,師弟應該明白。」
徐雲帆眉頭緊鎖,西洲的慘烈他自然知曉,心中清楚這時候不是打嘴仗的時候。
「師兄所言極是,多摩若敗,戰火頃刻間便會燒遍四洲。師弟即便有這紫霄玄穹屏障,也難抵擋數位大真君聯手之威,師兄可是有破敵良策?」
普度真君神色愈發嚴肅,話語帶著疑慮。
「破敵良策或許有,但關鍵的變數消失了。」
「變數?」徐雲帆追問。
「我元始宗屹立數十萬載,底蘊豈止表面這些?」
「你以為,深入彼岸苦海尋求元嬰道胎機緣的,不只有菩禪淨土的禿驢和萬乘劍宗的劍痴。我元始宗歷代豈無驚才絕豔,功參造化之輩邁入金丹後期,甚至窺得圓滿門檻。








